泠寒霜随意摆了摆手,听不出喜怒道:“皇嫂言重了,您是金枝玉叶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昭宁不过是一个小小公主,哪敢与皇嫂计较,不过是杯酒罢了,算不得什么失礼,皇嫂严重了。”
泠寒霜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无形的巴掌,打在裘慧荷的脸上。
她既不能反驳说自己是故意的,又不能真的认下这“失手”的名头,只能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御座之侧的李娉婷,将殿中这一番暗流涌动的交锋尽收眼底。
她斜倚在铺着狐裘的凤椅上,抬手掩住唇角,漾开一抹柔婉的轻笑,却字字带刺。
“昭宁宽宏大量,倒是慧荷你,今日怎的这般毛躁?莫不是昨夜歇息不佳,连端盏酒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娉婷这话听着是关切,实则是明晃晃的将“失仪”的帽子,都扣在了裘慧荷头上。
满殿官员皆是人精,闻言纷纷垂下眼帘,谁也不肯出声。
裘慧荷闻言,面色愈发难看,脸上的笑意彻底挂不住。
最终,裘慧荷喏喏连声的应着“贵妃娘娘说的是”,才告一段落。
裘慧荷转身坐回席位时,正要瞪泠寒霜一眼,却见对方早已移开了视线,正携着纳兰若卿往昭宁公主席位而去。
两人低语交谈,眉眼间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番交锋,不过是弹指间便散的尘埃。
泠纪元见状,脸色愈发沉郁,端起案上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火气。
他又不是傻子,何尝不明白,李娉婷哪里是在说裘慧荷,分明是借着她这一点失仪,敲打他这个太子!
敲打他东宫治家不严,敲打他连个太子妃都管束不住,暗讽他。。。。。。根本不配坐这储君之位。
这一番动静不过转瞬,旁人只当是闺阁女子间的小插曲,纷纷举杯说笑,将这略显尴尬的氛围掩了过去。
唯有离得近的几位皇子,将周遭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二皇子泠羽风端着酒杯,慢悠悠的晃了晃,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五弟倒是娶了个好王妃,倒是比五弟更有‘胆识’。只可惜啊,皇妹与驸马情深意笃,旁人想挑刺儿,怕是难如登天。”
说着说着,泠羽风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凉了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皇宫之中,情深意笃,怕是最无用的东西。”
话音未落,三皇子泠毅柏便沉声斥道:“二哥慎言!宫宴之上,怎好说此等丧气话?”
他看似斥责,实则是想将这把火引到泠寒霜身上。
泠羽风闻此,微挑眉,一脸不屑的斜睨着泠毅柏,讥讽道:“三弟怕不是恼了?莫非三弟是觉得,二哥说的不对?还是说,三弟也盼着能有这般‘情深意笃’,好护着自己想护的人?”
二人一番唇枪舌剑,字字句句都像是绵里藏针,看似争执不休,实则句句都在试探着泠寒霜的态度。
泠寒霜却似未闻,不动声色的扫过殿中众人,将众人到小动作尽收眼底。
视线掠过御座旁的凤椅时,恰好与李娉婷的目光撞个正着。
李娉婷正抬手玩弄着鬓边的步摇流苏。
见泠寒霜望来,她便对着她遥遥举杯,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波流转间,满是毫不掩饰的矜贵与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