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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第2页）

“我是谁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

“我们在找——”

“名字。”她说。

荆渡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

那姑娘的目光从六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祭坛石台上的七个名字，你们看到了，对吧？”

没人说话。

“你们在找那七个名字对应的人。”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但你们不知道那七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靳秋开口：“你知道？”

那姑娘又闭了一下眼。

“我知道一半。”她说，“另一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颈间的傩面，“得等它告诉我。”

地窖里安静了一瞬。

外面的抓挠声还在，一下一下，闷闷地隔着石板传下来。

贺兰飒忽然开口：“你颈上那半块，和我在空楼里看到的一样。”

那姑娘看她。

“空楼里的傩面，是整的。”贺兰飒说，“你这块，是碎的。”

“嗯。”那姑娘说，“碎的是真的。整的是假的。”

这话说得太绝对。

姜辞皱眉：“怎么说？”

那姑娘没回答。她只是把颈间的傩面摘下来，托在掌心。

火折子的光照着那半块木头。断口参差，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开的。木质发黑，但断口处有极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又像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这是傩面的‘骨’。”她说，“一整块傩面，只有一块骨。碎了，骨还在。整的——”她把傩面重新挂回颈间，“整的是壳。壳里没有骨。”

她顿了顿。

“空楼里那些，都是壳。”

荆渡的嘴张了张，这回没被顶回去——因为他实在忍不住：“壳？那里面应该装什么？”

那姑娘看他，眼神里有一种极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脸。”她说。

地窖里彻底安静了。

过了很久，隗声才开口，声音很轻：“你是说，那些面具里面——会自己长出脸来？”

那姑娘没回答。她只是把火折子往地窖深处又照了照，像在确认什么。

“它们现在在找你们。”她忽然换了个话题，“但找不到。这地方它们不敢进来。”

“为什么？”郁铮问。

那姑娘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块石板：“因为这是‘根’的地方。”

根？几人面面相觑。

靳秋问：“什么的根？”

那姑娘看了她一眼：“寨子的根。”她顿了顿，“也是它们的根。它们从这儿长出来的，天亮前会回来，天亮了就得回去。”

这话更听不明白了。

但那姑娘没有解释的意思。她把顶门杠横在膝头，靠在石壁上，像是要守夜。

时间在地窖里过得很慢。

没有日光，没有风声，只有六个人的呼吸，和外面偶尔传来的、极轻的窸窣声。火折子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那姑娘每隔一会儿就晃一晃，让火苗重新亮起来。

荆渡的腿开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