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栖川和夏愁迅疾对视一眼,都已猜到是刀阿罕的手下混在其中,故意激得僧人蠢蠢欲动。
众人脚步攒动间夏愁听了个大概,五指微开点了点额间,示意顾栖川不下五百人。
顾栖川扫了一眼依永烟带了的不到五十衙役,眼底覆了一层乖戾。他虽可以一挡百,可衙役只怕难以以一挡十,若是真的打斗起来,只怕是坐在素與里、手无寸铁的夏愁最为危急。
“犬牙想当主人,三位长老倒是比我想得更能容人。”顾栖川嘲讽道。
善果和善缘还满脸疑惑,倒是善因先反应过来,自己带来的僧人中可能混入了奸贼。他前一步,提声下令道:“站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动!”
此话一出,谁再动自然就是奸佞。
“沉月呢?”夏愁小声问身后的依永烟。
“扶风昨日遣人送了信给他,他看过后赶回去了。”依永烟弯腰道,“若无意外,也应该要回来了,毕竟大老爷还在这呢。”
夏愁看着善因往顾栖川近处去,幽幽道:“只怕是出事了。”
善因上前对顾栖川道:“大老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栖川睨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步伐往另一侧走了两步。善因立刻跟过去:“今日这事儿若是闹大了,对县衙佛寺两边都没好处。大老爷是有脸面、有家族的人,何必在南州地界和我们弄得两败俱伤?”
“你以为如何?”顾栖川抱着手。
“不如做笔交易,定是对你我都有利的好买卖。”善因循循善诱,言辞恳切且极为耐心,确像一个德高望重的佛教尊者。
顾栖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讥笑道:“你个出家人,张口买卖、闭□□易,太抵牾了。”
善因叹道:“天下熙攘,皆为利来利往。我佛奈何生在这俗世,也得遵守这俗世规则。”
这话顾栖川听得耳熟。
“我寺失了僧统,定是要即使找出新任者,但恐难免有人心生不服。顾大老爷声名显赫,若先帮着认了这新僧统,那便再好不过了。”善因说。
“我乃朝堂臣,掺和你们佛家事,不合适吧。”顾栖川扭了扭指骨上的扳指,回的话模棱两可。
善因却觉得他是松了口,大有可能,便继续道:“此事天知地知,再无第三人知晓。”
“南州虽佛寺众多,却是你南州庙的一言堂。”顾栖川看了眼还躺在地上装尸首的月慈,袈裟盖在他身上,看不出活气,“月慈一死,还不是你三位定新僧统,谁能说个不字?”
“唉,那是以前了。”善因道,“六年前,月慈……僧统大人答应南州前任知府大人,以后换僧统须得知府和共同商议,各有一半决策之权。如今虽换了新知府,但我也不好无故改了约定,所以还请顾大老爷帮忙说和说和。”
“哦。”顾栖川捏了捏指腹,月慈没和他说这节。顾栖川不信他是忘了。
他余光看向不远处的夏愁,只见她正敛声和依永烟说着什么,接着依永烟便将伞交给夙洱,疾步去安排衙役了。
“若我不应,或是没来这,你又当如何?”顾栖川收回目光。
善因不傻,转了话题:“那自当想其他法子。”
“是刀阿罕吧?”顾栖川不吝啬点破他。
“这……”善因脸色一变,无疑是给了顾栖川肯定的答案。
这也是他们交易的一部分。四长老扶持年幼的刀福生做新僧统,刀阿罕帮他去说服知府。只是不知,刀阿罕有什么能耐,能让知府松口。因此善因始终有些揣揣不安,怕刀阿罕哄他们,如今来了个累世簪缨的顾大老爷,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这是你们佛中事,我懒得管。”顾栖川摆摆手,装出一副不在意的神色,“把我师爷快些送回去,再淋真没人形了。”
纨绔子弟最是让人心安,善因打听过这位饮狼将军,知其在上京城的风流之名。现下看看夏愁,美则美矣,却又冷又弱,没想到顾栖川竟然好这一口。
善因尝试着再次确认:“那我与大老爷商议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