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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今夕是何年（第3页）

斐潜正想和那个潜意识交流一番，视线突然被遮挡，两个隔壁宿舍的人拦住了他。

他记得这两个人，在他刚来福利院的时候带头称呼他“脑残”，斐潜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努力，在学习测试中连续考取高分，才逐渐摆脱这个外号。

这两人比他更早离开教室，一看就是乱答一通匆匆离场的调皮学生。

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人搭上他的肩膀：“考得怎么样？”

斐潜牵强地勾起嘴角：“不怎么样。”

对方知道他说的“不怎么样”和其他学生不是一个层次，另一个身形更高大、堪称魁梧的男生直接表明他们的意图：“下个月的期中测试，你来帮忙吗？”

听起来是个疑问句，事实上却没有给斐潜拒绝的余地，他们这段时间转移了霸凌对象，保不齐什么时候又会轮到自己。

比起作弊被抓的处分，斐潜更担心自己从此无法摆脱这两个人对他的利用，他好不容易和他们划清界限没有来往，现在这道边界却被他们强行打破。

斐潜面上带笑，眨着眼无辜地说：“我刚升入高年龄教室，和你们的题库不一样吧。”

“哎呀你多学一点不就好啦。”高大的男生搭上斐潜另一边肩膀，斐潜顿时感觉自己肩膀上的重担让人难以承受。

“我申请下载了这个学年的学习资料包，晚上回宿舍的时候把手环交给你，你第二天早上再还给我。”

主任恐怕没想到常年低分的学生突然奋发图强主动学习，当即就同意了他的申请，结果需要在晚上奋发图强的另有其人。

夜晚的宿舍十分安静，连艾克都在这片静谧中陷入浅眠，只有斐潜可怜巴巴地手动输入密码，解锁手中的智能手环，怀里揣着他那圆润可爱的多肉，躺在床上刷视频。

课时内容直接跃升两年，斐潜甚至没多余的精力对一些概念作深层的理解，只能死记硬背加深记忆，确保尽可能答对除拓展题外的基础题，才能保证合格。

“不用那么辛苦，我可以帮你。”

斐潜在投影上分屏切入一张空白的备忘录，打着字和脑子里的意识交流——他早就发现了，对方只能听见他说出口的话，听不见他的心声，而且现在是睡觉时间，他不能打扰舍友们休息。

【帮我作弊？】

“这样你就不用牺牲睡眠时间看视频了。”

【你怎么懂得高年龄的知识？我都没学过那些。】

“或许你无意间浏览过，新闻、网页推送，又或是其他屏幕窗口的匆匆一瞥，这些都有可能成为你无意中留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我虽然不知道自己属于哪种具体的意识形态，但潜力绝对比你想象得还要大。”

斐潜这几天断断续续搜查过精神疾病和颅脑损伤的相关资料，对一些关于自我意识障碍和解离症状的科普知识有所了解，比起潜意识，他觉得对方更像是一个独立的人格。

【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如果你真的认为我对你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困扰——”

目前斐潜倒没有什么过度不适的感受，只是对这个意识的随机出现没有防备，脑子里多了个□□如果能让他更快地买到纪念种子和缓减他的学习压力，他的怨念也没那么深。

“我希望你可以去更发达的城市治疗。”

【？？？】

斐潜确实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但他从没奢望过自己能去往发达的大城市，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于他而言，对新环境的好奇，或许比不过面对未知环境时，下意识产生的恐惧。

更可况他身无分文，手无长物，哪有什么能耐走这样一条通天路。

“这里的医疗水平只能拖延你到死，如果下定决心想要治疗，就努力看看更远的风景吧。”

脑海里清澈的声音挑动着斐潜那根蠢蠢欲动、疯狂想要向外试探的神经，如同一股清新的海风轻抚过他的五脏六腑，带走体内积郁多年的混沌浊气。

“不要被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