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06我真是有病（第3页）

“院长！”

斐潜向潘鸿云走近，毕竟是照看了他四年的主任医师，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斐潜见到潘鸿云，除了阔别多年酝酿出的些许尴尬，更多的是久别重逢下的激动和感激。

潘鸿云细细打量斐潜一阵，开口说：“你这一年精神方面有什么异常吗？”

斐潜心下一惊，激动的气泡被瞬间打散，随即浮出的，是结成硬块的忐忑。

他迅速回复：“没有。”

潘鸿云让斐潜坐在自己身侧，给他指了指面前的屏幕，斐潜看清屏幕内容的一瞬间，一股寒意贯穿脊髓。

“其实我了解你前几年的身体情况后，一直觉得你恢复得不错，但大脑的变化最是无常，所以即使远在镇外，我也在关注着你的病情。”

潘鸿云紧挨着斐潜，斐潜的手臂和他的胳膊紧紧相贴，难以离开半寸，还好现在已经是入秋的时节，斐潜穿得不算单薄，否则自己滚烫的体温一定会灼烧对方。

屏幕左侧是斐潜最新的医疗记录，也就是上一次和法显交流时诊断的失眠医疗单。右侧是闪灵搜索系统的后台数据，只不过上面显示的信息，绑定的是斐潜的手环。

潘鸿云的手指停在其中一条标红的搜索记录上：“你当时怎么会想到要查询这个问题？”

【只有自己能听见别人说话是什么回事】

不止这个，之后的搜索记录里，还显示出他查询大脑损伤和精神疾病的相关科普信息。

一年前埋下的隐雷，在这一刻猝然爆发。

斐潜的一点憧憬之心被炸了个稀巴烂，他尽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记不清了，好像是晚上做噩梦，第二天想起来就查询了一下代入现实的情境会是什么样，那段时间页面里自动推送出一些科普信息，那时的我可能还有点感兴趣。”

原来就算脱离了独立病房，他还是时刻活在监视之中，对方居然还是他曾经仰慕的医学圣手，如果没有那个独立于闪灵的网站，或许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收获片刻宁静和自由。

潘鸿云询问时，眼神一直没有从斐潜脸上移开，他的目光有如实质，一寸寸地刮过斐潜薄脆的外皮，试图探入他内里真实的一面。

“保险起见，我带你做个全方位的检查吧。”

“……好。”

斐潜并没有拒绝的权利，他在潘鸿云的带领下，见到了一排排熟悉的检测机器，冰冷的回忆席卷而来，记忆里那些规范化的机械操作过后，就要回到那个纯白的牢笼，病房门被关上以后，就和世界开启漫长的隔绝。

“别害怕，我在这里。”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仪器。”

“……”

斐潜躺在巨大的透视扫描机器里面，闭上双眼，就像躺进一个阴冷逼仄的棺椁，机器显示检测完毕打开舱门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在黑暗过后重见光明。

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听见的，不止有单调的指令，而所有人退去以后，他也不会被限制在一个绝对安静的场域。

有一个哥哥，会一直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