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这里接受治疗的患者和专门的医护人员才可通行。”
护工没有多说什么,回到工位,在面前的电脑上点了两下,“难得见到从六楼离开的病患,你既然转危为安,应该远离这里才是。”
经过提醒,斐潜想起来从前自己每次下楼检查的时候,都是潘鸿云陪着他,之所以对这道门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因为他从来没有被阻拦过,只当这是普通的感应门。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是需要身份认证的电子门,他身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斐潜站在工作台前,轻声说:“那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可以吗姐姐?”
斐潜长相干净且没有攻击力,他正处在青春发育的年纪,脸上还带有一丝稚嫩,面部线条柔和,笑起来开朗又明媚,眼睛在光线照射下会泛出浅金色的瞳光,他心情好的时候,周身都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有什么好看的?”
“我找找之前住过的病房,留个印象纪念一下。”
护工看他一眼,简直要怀疑斐潜有没有被误诊,不知道这个脱离重症区的小孩在留恋些什么。
迎着斐潜眼含秋水的目光,护工姐姐又多看了两眼,接着埋头工作,说:“不建议你在这待太久,容易阻碍医生和患者治疗的动线。”
“谢谢姐姐。”
斐潜站在电子感应门外,望向里面狭长的楼道,楼道和记忆里一样,每时每刻都有灯光照明,永远都那么雪白明亮,永远都那么寂静空荡。
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没有病患,也没有医生,如同望不到头的白色深渊。
这让斐潜想起曾经在福利院的娱乐空间参加过用于破冰的“胆小鬼”游戏,所有人用尽方法在搜索屏蔽范围内找到公认的最恐怖的照片才能免于惩罚。
具体有哪些惩罚斐潜已经记不清了,就连参与游戏的几名同学斐潜也没什么印象,此刻在走廊的一端看向无限延伸的森白渊洞,让斐潜瞬间联想起一张清晰的照片。
午夜停尸房——好相像的布局,好相似的阴森氛围感。
斐潜浑身打了个冷颤,下意识走动起来,为自己提供更多热量。
“小渡,你之前在哪个房间啊?”
独立意识打断了斐潜的联想,他想起自己的病房门前,没有任何房间标号,不止是他,当初甘薇和甘凝的房间也没有,整个楼道的门墙上涂满一片白漆,就和现在一样,斐潜从前暂时离开病房做深入检查的时候,一直跟在潘鸿云身后,因为往返的距离感相同,他有时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从哪个方向回来的。
所以,他当时所处的位置大概在中间。
斐潜左右徘徊,贴着两边的墙根使劲朝里望,始终没有办法确定具体的方位。
他没有逗留太久,很快就预备离开。
贴着墙从护工的工作台后面经过的时候,如果斐潜没看错的话,那个护工从她的电脑屏幕上,删去了两个患者的信息。
回到电梯间,斐潜才呼出一口气,就听见脑子里的独立意识发出期期艾艾的声音。
“‘姐姐’叫得这么顺口,怎么从没听你喊我‘哥哥’,你不是说自己不介意吗,小渡?”
不介意的是身份,称呼就另说吧!
斐潜没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关上门,等了好一会儿,没有感受到失重,才想起自己没摁楼层。
斐潜低头发出气声,埋怨道:“都怪你,吵什么吵。”
害得自己犯蠢。
他伸手按向数字“4”,在施力的前一刻,听见独立意识说:“原来住院部不止有六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