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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发现新大陆（第3页）

“那是顶楼吧。”斐潜抬手一按，来都来了，到楼上看看风景、吹吹风吧。

反正自己哪也没去过，处处都是新环境。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斐潜着实被眼前从未见过的风景惊艳到了，大脑里的独立意识替他“哇”了一声。

住院部顶楼不是平整单调的水泥地，而是一个五彩斑斓的小游园，含有大量草地和灌木，脚下是紧实的木栈道，一路通向开阔的半圆状休息平台。

怎么从没人提起病房上方有这样一块宝地？

斐潜像是发现了一块新大陆，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开启探索，一头扎入这个老少咸宜的休息娱乐场所。

他像一头雀跃的林间小鹿，从里到外绕了两圈，摸清楚内部设施和道路走向，才安全感满满地在其中闲庭信步，慢慢悠悠逛到最大的休息平台，坐在中间的长椅上，面向缓缓下沉的午后暖阳。

高楼风声不断，枝叶沙沙作响，斐潜在这一片喧嚣声中感受到一股久违的宁静。

他仰起头，在微风轻拂中感叹：“这是什么地方，秘密花园吗？”

独立意识回应：“一般乡镇级别的医院，好像不会在顶层设置这么丰富的景观设施。”

卫生中心有一个空中花园已经足够令人诧异，关键是这样一个舒适的休憩场所，居然没有人光顾，实在是令人费解，难道大家都不知情吗？

斐潜随手擦拭了一下座椅上的金属扶手，手上的灰渍十分浅淡，不像是荒废很久疏于打理的样子。

想不明白，就当是偷来的片刻安宁吧。

斐潜一生想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他不明白为什么生命允许被降生，却会被诅咒降下先天的疾病。

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一具躯壳，有人脚步轻盈，有人步履沉重。

不明白为什么这世道会纵容罪恶，消磨良知。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斐潜被笼罩在无边无沿的苍穹之下，沐浴在灿烂斑驳的秋阳里，栖身在四处布控的方寸之地，叩问起自己渺小如尘埃的生命。

小小年纪思考的问题如此深刻，看来他过得着实煎熬，在本该恣意张扬的年岁纠结于性命生死。

独立意识温声细语：“小渡，没有人能够解答，你要是能参透，就是这世上最伟大的思想家。”

“你没有自己的答案吗？”

两年前，独立意识问斐潜对于人类文明的走向是否有自己的猜想，现在同样的提问，被斐潜抛还给了他。

作为我分裂出去的另一个人格，你对生命会有不同的体悟吗？

“暂时没有。”

独立意识声音轻柔，仿佛在他的耳边低语，斐潜的耳垂莫名有些发痒。

“生命的意义不是问出来的，是感受出来的。”

只要你还在感受，生命就有意义。

“要让自己过得舒心啊，小渡。”

小渡没有说话，他坐在溶溶暖阳下，感受着一阵恰到好处的绵长轻风，眼底映出远方自然派系的橙黄画卷——这是云层和日光的即兴创作，也是上天的限定彩蛋，只有驻足凝神感受的人才被受邀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