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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提前的告别（第1页）

“我要出山。”

“你什么时候拜师了？”

见自己的贫嘴也没能让斐潜脸色好转，查菁华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小心地上前询问，和斐潜一起撑在围墙上欣赏落日时分的绝景。

“怎么了？”

斐潜在剖开血淋淋的真相后内心反而有种超脱生死的宁静，他眺望天际的尽头即将消失的余晖，眼里折射出橘调的光彩：“我看见你说的怪兽了。”

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嘴上的血迹还没有舔舐干净，就已经锁定下一个猎物，自己已成为它狩猎的目标，而他只能强装镇定，告诉自己不要回头，假装没有嗅到身后伺机偷袭的危险气息。

查菁华神色沉寂下来，沉声说：“见到了还不跑，准备被吃吗？”

斐潜：“我不能抛下即将落难的朋友们独自离开。”

如果没有做出挽救的努力，他恐怕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噩梦。

“朋友？医院里还有你的朋友？”

查菁华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次次只身一人上天台的孤独病友，脑子里的神经不知道接到哪个回路去了，忽然满眼欣慰地说：“你说的不会是我吧，那我可真是太感动了。”

斐潜转头打量着他，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不过他确实有点担心查菁华的安危，“我说的是福利院里的朋友，你在这里这么久，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吧？”

查菁华眼神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散发出失落的情绪因子，但他还是回应了斐潜的关心，“我只在固定时间来医院取药，不是这里的常住病患，他们约束不了我，我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上来看看，其他时候都在家完善我的手稿。”

同时他也很快捕捉到斐潜说话的重点，内心隐隐不安，“你的朋友们怎么了？”

情况比他猜想得还要糟糕，查菁华皱紧眉头，“我以为他们只会对医院里病危的病人下手，没想到他们的目标范围居然这么大。”

“你觉得，如果我向社会公开他们的地下交易，能够阻止他们的恶行吗？”

“恐怕不行。”

和独立意识的回复一模一样，斐潜还是有点不甘心：“为什么？”

难道一点希望也没有吗？这种突破道德和法律的犯罪行为不会得到相关部门的处分吗？

“你应该知道潘鸿云的社会公信力，他有得是方法在公众面前把事实变为栽赃陷害，以他的身份，和那些可以支付打量金钱的交易者，已经形成一张巨大的利益网，他的背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保护伞。”

查菁华冷静地下结论：“你斗不过他们的。”

至少现在不行，斐潜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只会成为螳臂当车的牺牲品，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和怜惜。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两人在围墙边站了很久，直到天光支撑不起整个天幕，斐潜才转身离开，往电梯走去。

查菁华在身后叫住了他，“腿怎么了？”

斐潜淡淡回复：“没事，摔了一跤。”

“你小脑不好？”

“……你大脑有病！”

这是斐潜有生以来第一次膝盖擦伤，他不清楚这类外伤痊愈的周期是多久，但斐潜觉得自己伤得不算严重，只是看起来吓人，因为他第二天就已经没有明显的痛感，只是有些发痒，伤口结痂的速度也很快，他和严绪见面的时候，走路已经不再一瘸一拐，旁人根本看不出他前两日才在深林里滑铲叩问皇天后土。

严绪抽出时间来到工厂门口，听完斐潜阐述“育苗计划”的真相，第一时间用手背测试他额头的体温，确认他没有发烧后，表情和流水线上的机械臂一样僵硬。

“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不太可能吧，有没有证据啊？”

没有。

这才是令斐潜绝望的地方，他连能让对方信服的证据都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