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姑娘你做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这……!”江荥食指指腹点在柳云唇上,俯下身十分清醒地直视他,沉声道:“我不会一直做对的事,我一向只做我高兴的事。”
“柳公子最好不要乱动,也不要大喊大叫。”江荥刻意扬声道,“否则把那些丫鬟小厮什么的吸引过来,看见这么一幅活春宫,难免坏了柳公子名声啊。”
柳云从未见过江荥这样一面,心中百感交集,不禁在想……
江荥趁柳云分神之际,连忙摘下他发上的发带如法炮制地把他的手腕捆在一起,高举头顶。柳云轻微瞪着眼看她,她也脸不红心不跳地把人衣襟全扯开了。时下初春雪未消,而且还会下春雪。现在就开始下了,几片春雪落在柳云裸露的肌肤上,倒不至于多在意。只是江荥把上衣全退到手臂上了,也没找到玉佩。
她便起了坏心思,看着柳云慌乱的神情微微一笑,道:“柳公子最好玉佩就在身上,不然我要是做出什么,你也别怪我了。”她用力一扭柳云的腰,留下红痕,柳云闷哼一声,胸腔起伏也快了些。他偏过头去,压根没有办法。
而江荥却注意到柳云腰间早有的掐痕,便觉眼熟,凑近去看,温热气息喷撒腰侧,不禁引得一阵瘙痒。柳云此刻也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不顺着江荥来了,但令他更不解的是江荥是如何变成现在这般的?未免……太难以启齿了些?
“江亦卿……江亦卿!”感受到腰间的腰带被抽动,柳云也终于露馅了。然而腰带已经被抽了出来,江荥听到柳云唤自己的字时,抬头去看他,却见人已经羞得面颊耳廓红得要滴血。
“你叫我什么?”江荥道,她的字没几个人会知道的。除了父亲,知道的人差不多都死绝了。
然手上动作一刻未停,玉佩却迟迟不见踪影。柳云突然闷哼一声,连带着浑身颤了一下。
听清江荥说什么后,他呼出一口气,颤着声道:“江荥,适可而止。”
“我何时告诉过你我的字了?”江荥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只问自己要问的。
柳云这时想扯谎也没用了,江荥已然逼来。见人不答,便抬手去掐柳云胸前的肉,柳云咬死不松口,江荥便道:“柳公子不说话,那我就叫人了。柳公子是想和我在这玩春宫,还是更想去游街玩?”呵呵,江荥知道没人会将自己的字外泄,沉香不可能,父亲更不会。除了她娘的闺中密友知晓,便不会再叫其他人知晓。
所以要扯这种慌,那就是把人当傻子糊弄。刚逮住柳云,江荥不会轻易放过他。
“柳公子,哑了?”江荥不耐烦道,她将两手放在嘴边,假装要大喊,柳云慌道:“等等!”江荥便放下手,柳云没去看江荥,江荥便用力掐着他的下颚,把人的头转了过来直视。
江荥:“说。”
柳云:“……”
江荥低头去看他,却发觉不对,柳云的耳前分明有起皮。她眨了眨眼,道:“柳公子,你这样那便别怪我动手了。”柳云羞得慌,又没有遮挡物,只能咬牙道:“我……”但他真的不能说啊。江荥也懒得跟他装了,直截了当地去扯起皮处,一下便把整张脸皮撕了下来,她看着那张脸皮,道:“不赖么。早闻师父说过南国有画皮师,看来想要隐藏身份就是需要来南国啊。”
柳云挡住脸,江荥将那张面皮随手一扔,颇为嫌弃道:“任你妖魔鬼怪?挡什么!”音色还是依然的温柔宜人,但语气并非啊。
“……师父?”江荥愣住了,她张着嘴,怎么也合不拢。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到二人耳中时,江荥立即脱下身上袍子盖在人面上。回头看去,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前面有一个领路的少年,看着十五六岁的样子,他旁边的男子稍显年长,方才听着喊的是“二王爷”……江荥愣了愣,仿佛偷情被抓包一般,来人没一个不吃惊的,江荥又将袍子挡住了人的身子。
少年率先回过神来,忙道:“王爷,公子还有事,要不明日再见吧。”二王爷也识趣地笑了笑,回身走着,一边走一边说:“柳兄从前不近女色,没成想现如今却被女人压了,一大奇事啊!一大奇事!”
那张面皮被江荥藏在身下,好在没被发现。
少年回头看了江荥一眼,便领着人走了。
江荥把某人从地上扶起来,这会后知后觉地羞了起来,哪还敢再说话。心中喜色羞色与怒色交织在一起,她已经分不清了。一直以来,自己便像个跳梁小丑……她都不知道某人到底要做什么。为何事事都不告诉自己。于是,报复心理一般,她没有解开发带。
袍子被江荥拿下,披在了人身上。
进了屋后,江荥扶着人坐到榻上,一眼没看他,而是认真解开发带。
“……阿荥?”
“沉香。你我师徒缘分到此为止……”
冷不丁冒出这一句,几分是自愿,几分又不是恨呢?江荥不怕死,只怕沉香离她而去。江荥怕的只是漠视,在那个时候,沉香几乎就是她的全世界。她怎么能接受世界崩塌,又怎么能接受如父如母如兄的师父离她而去?在醉香楼的那段日子里,日日都是煎熬。而且连梦中都不能相见!她能接受沉香一时的疑虑,但不能接受到现在都不是主动说明一切,而是她自己去发觉。
哀莫大于心死,而这个时候江荥是说不出来话的。她那个时候也以为她一辈子都要成为哑巴了。她怕呀,她怕得要死。江专那个时候压根就不怎么给予情感价值,只是一味地漠视,江荥都能感受到江专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恨。如今的转变,江荥知道,是自己长大了,沉香死了的结果。还有亡妻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所改变。
江专是爱江荥,但也恨。恨她夺走了他唯一的妻。
在那恨的日子里,江荥少数感受到的温暖就是小姨和外祖母。可是她们不能一直在江荥身边啊。江荥都不理解江专怎么想的。现在知道了,就是想让江荥守着徐幼,守一辈子,后来想通了,便让江荥自在便好。
……
“你怎么可以骗我的?”江荥颤着声道,她皱了皱眉,又努力舒展,却让自己呼吸更加困难,“你凭什么骗我?”她一步一步往后退去,每退一步都像是在靠近悬崖。
“我的真心在你眼里又算什么?!一摊烂泥么!”江荥退到门上前,身子靠在门面,两手去探,却终是撑不住滑了下去。她双腿发麻,无力地跌跪时,沉香才终于有了动作,搀扶住了江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抱了抱,给了江荥随时可以推开的选择,也留了门。沉香对江荥的管教大多自由为主,只有真正进入学习时,便是严师了。
江荥解下腰侧香囊,道:“晦气对吗?那我都不要了,这‘平安’你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我命大得很!”她将香囊放在地上,没有扔,转身便离开了。擦干泪水后,江荥便独自出府了。行至府门时,那名玄袍少年立于房顶看着江荥离去,江荥察觉人在房顶后,低了低头,俯身拾起一枚石子便朝房顶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