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机械轰鸣声,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一条条道路纵横交错。
[金刺馆]闭馆一年。
阿赞耶遣散了所有徒弟和佣人,独自一人深居简出。
人们以为这位白衣法师受不了大门外修建道路的吵闹,打算换个地方。
却没想到,一年后,那条连通佛统与曼谷的大道通车之时,[金刺馆]也重新打开大门。
更让善信们大喜过望的是,阿赞耶居然公开招徒。
一传十、十传百,[金刺馆]每天往来络绎不绝。
信众、刺符爱好者,还有一些猎奇心态的游客、路人,纷纷前来想碰碰运气。
报名的人很多,不过,最终被收进门里的,却只有廖廖十余人。
人们都发现阿赞耶越活越年轻,面容越来越饱满,曾经浑浊老态的双眼也越来越明亮。所有人都认为是这位法力超群的白衣法师,道行高深、修为又精进了。
根本不会有人知道,那并不是什么佛法修为,而是[元尘香]。
…………
“到头来,我也变成为了活着不择手段的龌龊之辈啊,呵呵~~”
年愈古稀的阿赞耶,望着镜中那张看上去最多五十岁的面容,自嘲又无奈地苦笑着。
“众生死,还是凶数者死,如此简单的道理,你活了七十年,不懂?”
那个面容始终被篷帽遮去大半的神秘人,像个鬼魅般站在房间暗处角落里。
阿赞耶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高人…
不,事实上,他根本就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移形换影、穿墙而过,拥有这种神通的修士,在当今这个时代,应该能排进顶级大修行列了吧。
活了七十年,阿耶还没亲眼见过这样的存在,除了身旁这位无法定义的神秘来客。
“凶数者,前生多业障,此世犯天煞。”
他转达身,并没去看那人,伸出满布老茧的双手,看着掌心呈现出半透明状态的皮肤、肌肉底下,已经肉眼可见的经脉、血管和骨骼。
“但,也不该由我去做那‘煞’,去定那‘劫’。”
“哈哈哈~~”来者大笑,披在僧袍外的莲蓬衣随之摆动起来:“你不去做那煞,不去定那劫,他们就逃得过去了?”
“逃不过。”阿耶诚然道。
“尸毗王为救白鸽,割肉喂鹰,方才洞明生死、得以解脱。”
“可,那些人不是尸毗王,我也不是那只鸽子。”
“你,当然不是鸽子。”来者自暗处缓缓走出:“你是那称肉的秤,是那啖肉的鹰。”
“称肉的秤,啖肉的鹰?”
阿耶眼中划过一丝惊色,蓦地抬头看向篷帽底下的小半张脸,惊愕地重复道:“我、我是称肉的秤,啖肉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