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挂了条加粗加长款金项链、胳膊上纹着只猛虎的壮汉,和身材瘦弱、戴了副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眼镜的年轻男子,眼见几句不合,就要从文斗转为武斗时,先前跟林烬打招呼的那个年长大叔,笑呵呵地打起圆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呵~呸!”
壮汉粗鲁地往一旁的地上吐了口痰,擤了擤鼻子,嗡声嗡气道:“还少说两句,鬼特么知道哪天就轮到我们头上了。”
一位看上去约摸有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扶了扶脑袋上的黑色毛呢礼帽,摇头道:“郑老弟,这种话可不好乱说。”
“说不说的,有啥区别。嗤~”壮汉冷哼一声,一脸横肉抖了抖:“趁还能吃能喝,就吃点儿喝点儿,别他妈被剁成十七八块、绞成肉馅儿了,再来后悔。”
一听这话,在坐的食客们纷纷露出一脸想吐的表情,其中一个三十左右的年轻女人,直翻白眼埋怨起来:“哎呀,这人怎么这样啊,还在吃早饭呢,真的是。”
壮汉被大家集体嫌弃,心里越发不痛快,刚要开口回怼,戴礼帽的老先生用文明杖杵了杵地面,高声道:“郑老弟,老夫送你一卦。”
“高老头,你丫天天搁唐人街溜达,骗骗那些不懂行的外路货就算了。咋的,这世道乱的挣不上吃的?主意敢打到老子头上,我看你是想找削。”
对于壮汉的无礼横蛮,高姓老先生却并无并分不悦,只是笑着点头道:“是是是,我高某确实穷,但也不妨碍我卜的卦灵啊。”
“灵?嘿,你可真他妈敢吹。”壮汉被逗乐了,呵呵笑着走到老头面前,粗气粗气道:“成,先来一个尝尝。”
“郑老弟想问什么事?”
壮汉想了想,学着那个年轻男人的广东口音,坏笑道:“问阿乐这个死小子什么时候扑街。”
话音刚落,戴着厚眼镜的年轻男人立马回怼。
“喂,有没有搞错哇,神经病啊你。”
壮汉懒得搭理那个小鸡仔,敲了敲高老先生的桌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老头,你不是什么都能卜吗?”
“当然。”老先生面上始终挂着微笑。
“那还等啥,来啊。”
“郑老弟,确定要问他人生死?”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问他人生死,有损自身气运。这种事,有害无…”
“诶,啰哩啰嗦的,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喊声郑哥,别他妈天天喊老子郑老弟,仗着自己年纪大倚老卖老呐。”
老先生一双倒三角眼微微眯着,扫了那壮汉一眼后微不可察地轻叹一气,从呢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根褐色类似竹节做的管状物。
从其中倒出六枚铜钱,而后,双掌扣成球状。
‘噌愣、噌愣’的声音,有节奏地响了数次后,老先生双掌朝着桌面打开。
六枚铜钱,落到桌子上,转了几圈后停住。
“喔哟!”
老先生双眼一亮,啧啧称奇道:“天火同人卦,大吉,大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