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她的使命完成,二皇子恐怕会让人来杀她,楼里的姐妹以后要怎么办?
即便有幸活下去委身于二皇子,又能过几天好日子?
落香的屋子是满楼通风最好的屋子,现下正大开着窗户,风卷动桌上的印花小笺飞出窗外。
不知怎得她突然觉得好累,铜镜里她的嘴唇也在泛白,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看着昭京繁华的黄昏,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娘……”
那个记忆里麻布衣服温柔的女人还没想起来,就听到楼外的巷子里吵吵嚷嚷的。
落香回过神来,扶着墙边站起来,摸着口脂随意涂画两下就探头朝下看去。
是一群乞丐在抢地盘,躺在地上的小孩脏兮兮的浑身是伤,落香蹙眉骂道:“去去去,一群穷酸货别脏了我醉花楼的地盘!”
果然吸引到了那群大乞丐的注意力,粘腻的目光在落香脸上转了几下后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啐一声,“今儿就看在落香姐姐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落香看着那群乞丐走了,将桌上油纸包好的几个点心扔下去,说:“你也滚远点,这块地方可不是你能混的!”
小乞丐胆怯地抬头看了一眼光鲜亮丽的落香,随后怂着肩爬过去拿起油纸就跑,直到跑到一处破庙才敢打开。
点心已经被摔碎捏碎了,小乞丐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生怕被抢走。
这样的事落香已经见怪不怪了,又去楼下包了几个点心拿上来。
她没念过书,不知道什么是家国大义,但她知道手里空余的点心扔出去就是一个乞丐一天的饱饭。
或许还是会饿死,但起码活着就一定能有活路走。
落香突然想起醉花楼最近有人说的那个女官谢霏雪,谢家宗女,入仕不过一月已是五品高官,真是让人羡慕啊。
收拾好剩下的心月香,落香决定将自己攒的赎身钱分给楼里的姐妹。
楼里的姑娘都不愿意收这钱,还是落香硬塞给她们才算了事。
纤细瘦弱的身体往三楼走去,听不见身后姐妹打抱不平的声音。
“那个说要来赎走落香姐的人到底在哪。”最小的姑娘脸上挂着泪,却听到其他姐妹的话。
“落香姐恐怕早就知道他不会来了,不然怎么自己攒了这么多。”
回到楼上躺下的落香只觉得疲惫,不禁想着谢霏雪谢大人在朝中会是什么样子。
“除了上沙洲,还有临沪洲去年的稽核也损耗极多。”江采终于翻到一个损耗多的稽核案了。
话说出口就觉得不对,这临沪洲也是川江一带的啊。
越描越黑的江采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谢霏雪的脸色,瞧见她一切如旧放下心来。
“立冬的大朝会已过,再往后就是今年的奏销了吧。”
等到大雪,就是今年的奏销了。
谢霏雪合上卷宗,说:“这几日兴许会有人给你我发请帖,你有什么想法?”
“下官可没这么大面子,大人如今扯上漕运稽核或许会有不少呢。”江采如今还不知道谢霏雪的想法,还不敢得罪任何一位皇子。
两人就这样在屋里试探了一天,最后各自回府去了。
马车上的谢霏雪不禁感叹这江采真是警惕,心机深沉,竟一整天都不露马脚。
等到回府后同疏桐素徽讲了此事,素徽突然说了一句:“大人,这江大人会不会是在看您的立场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