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徽察觉到谢霏雪情绪不高,竭尽脑汁想着怎么逗乐她,半天憋出话来,“大人,据说您推行的门下省新规已完全实施了。”
“不错,若每个经手草案的人都能记录,就不会有如我那般的事端了。”
即便再怎么竭尽心力,谢霏雪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素徽也不敢再打扰了。
进书房后更是将婢女全部遣散出去,包括素徽和疏桐一起。
谢霏雪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突然对着空中唤道:“逐飞。”
黑色的人影现于人前,低头跪在谢霏雪面前一言不发。
逐飞是她挑的贴身侍卫,也是暗卫,不论在何处都要跟着她保护她。
谢霏雪垂眸看着地上的人,问道:“今日在瑶华宫,你听到了多少?”
“大人想让属下听到多少,属下就听到多少。”
逐飞没有否认,他的实力谢霏雪知道,此刻否认更是大忌。
“好啊。”谢霏雪冷哼一声,说,“那就给我记牢每一句吧,好让我看看国公给你下的什么命令。”
“是。”逐飞将拳头按在地上,回道,“属下会牢记大人深受淑妃娘娘信任,以及大人心系天下的话。”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谢霏雪却发出了一声轻如蝉声的低笑,像是在语重心长地教导他一般,说:“听好了逐飞,我教你的第一句话。”
双眸笼着悲戚,嘴角却扯起弧度。
“不要对任何人付诸信任,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话落,谢霏雪站起来在书架前抽出几本书扔在逐飞面前,道:“从今日起,我给你的书你都要看,仔细地读,若有不懂的就来问我。”
“属下听令。”随后逐飞将地上的书抱在怀里,消失在屋内。
身影单薄的女子重新坐在了书房的圈椅上,扶着额角闭目养神,谢霏雪方才扔给逐飞的书讲的都是不可愚忠,希望能看得进去。
读书可明理,即便不能将逐飞拉拢为自己的心腹,也绝不能放任他听着镇淮公的话。
桌上堆着起草的奏销一案的奏折,谢霏雪随手翻起一个废案看着,奏销一案基本可以确定为二皇子沾染皇粮赋税,只是不见太子有所动作,最大的动作就是撤了曹斌。
明日岁末的案卷便要到政事堂了,二皇子恐怕还会有所动作。
这一月来,谢霏雪即便休沐也只是在府中看书,燕殊对谢府无计可施,这才安稳了一月,如今再不动手就大事不妙了。
曹斌拉拢未成,二皇子应当想除掉她,太子那边也是许久不见风声,怕是都指着这个奏销了。
皇帝亲自指了吴祁来政事堂户房,看着像是更中意太子,难道是在扶持二皇子当太子的磨刀石吗?
思路似乎是对的,但这其中还有个三皇子让谢霏雪难以忽略,总不能是这个三皇子是皇帝用来给两个儿子玩的吧。
燕照当时在大朝会的样子说不上失心疯,但也几近无脑,皇家可没有能上朝的蠢货。
烦躁地叩了两下额角,谢霏雪直接走出书房在院里放空思绪。
恰好,天边再次燃起漫天的花灯。
“这醉花楼花魁真是有劲啊。”谢霏雪靠在躺椅上养着精神。
她入京那日便有,之后便是休沐有一次,自从大朝会后,这花灯几乎隔两日就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