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山家里的人开始注意到他的变化。
最先注意到的是王阿姨。
贺临山以前放学就回家,现在每天要晚半个小时。
以前他一个人待在房间,现在他会把冰箱里的点心装进盒子里带走。
以前他很少出门,现在周末也会说“我出去一下”,然后半天不回来。
王阿姨跟贺临山的妈妈提了一句。
那天晚上贺临山的妈妈打来电话,问贺临山最近是不是交了什么朋友。
贺临山说:“嗯,隔壁班的,叫白念卿。”
“人怎么样?”
“很好,”贺临山说,“特别好。”
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你跟他玩可以,但别耽误了吃药和休息。你身体不好,别老在外面跑。”
贺临山说:“知道了。”
电话挂了之后,贺临山坐在床上抱着手机,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知道妈妈不是反对他交朋友,只是担心他。
但他也知道,妈妈更希望他交的朋友是那种“门当户对”的,成绩好、家里条件好、能互相帮衬的。
不是白念卿这种,住在城东旧小区、没有人管、连生病了都没人知道的小孩。
白念卿知道贺临山家里怎么想的。
他没有当面听过,但他猜得到。
所以他从来不去贺临山家,从不主动问贺临山要东西,每次贺临山给他带了什么,他都会找机会还回去。
贺临山给他一盒牛奶,他第二天给贺临山带一颗苹果。
贺临山给他一包饼干,他给贺临山带一瓶温水。
贺临山发现了,说:“你不用还我,我又不是借给你的。”
白念卿说:“我不想欠你的。”
贺临山看着他,眉头皱起来:“你没欠我,你是我朋友,朋友之间不算欠。”
白念卿没接话。
他把手里的苹果又往贺临山那边推了推。
贺临山不接,两个人就这么推来推去,最后苹果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了墙角。
贺临山弯腰去捡,白念卿也弯腰去捡,两个人的头撞在一起,咚的一声。
贺临山捂着额头蹲在地上笑,白念卿也蹲下来,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好吧,”贺临山捡起苹果,在袖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我吃了,行了吧。”
白念卿看着他咬苹果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他最怕的其实不是欠贺临山东西。
他怕的是自己拖累贺临山。
贺临山身体不好,心脏有问题,不能累不能激动不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