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卿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知道自己在这所学校里是什么处境。
赵磊那帮人虽然被处分了,但难保不会再来。
如果那些人知道贺临山跟他走得近,说不定会找贺临山的麻烦。
贺临山经不起折腾。
白念卿有时候会想,如果贺临山没有遇见他,会不会过得更好。
贺临山可以安安静静地坐在树荫下看书,可以交到别的朋友,可以不被搅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但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白念卿就会想起贺临山站在车棚底下等他的样子。
那个瘦小的身影,抱着书包,踮着脚往校门口看。
一看见白念卿就笑,眼睛弯弯的,梨涡露出来。
白念卿就没办法想下去了。
他们开始去河堤散步。
那地方离学校不远,出了南门往右走,穿过一条小巷子,就是一条河。
河边修了步道,种了一排柳树,傍晚的时候人不多,偶尔有几个遛狗的老人。
贺临山第一次带白念卿去的时候说:“这地方是我发现的,平时没人来,安静。”
白念卿站在河堤上看了一会儿,河面不宽,水不急,缓缓地流着。
对岸是一排老厂房,红砖墙,窗户都锈了,夕阳照在上面,一片暖红。
“好看吧。”贺临山说,站在他旁边,手撑着栏杆。
“嗯。”
“以后放学就来这儿走一圈,”贺临山说,“走完再回家。”
两个人沿着河堤慢慢走。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河泥的腥气。柳树的枝条垂下来,偶尔扫过他们的肩膀。
贺临山走着走着开始说今天的事。
说数学课老师提问他,他站起来答了一半忘了后半句,同桌在下面小声提醒,结果提醒错了,老师把他俩一起罚站。
说王阿姨做了一道新菜,是红烧狮子头,他吃了两个,撑得在客厅转了好几圈。
说昨晚做梦梦见自己会飞,飞到了学校天台上,看见白念卿坐在上面等他,他就降落了。
白念卿听着,偶尔“嗯”一声。
他看着河面上的夕阳,光从金色变成橘红,又慢慢变成灰紫。
贺临山说累了就停下来,靠在栏杆上。
“白念卿。”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挺像的。”
白念卿转头看他。
“都是一个人,”贺临山说,眼睛看着河面,“你家没人管你,我家有人但管不到我。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就没那么孤单了。”
白念卿把目光移回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