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小鱼儿,谁也进不来。除了小鱼儿,谁也不配进来。然后肖折柔动了。他的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刚才还蜷缩在墙角的人。朴稚余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扑倒在地。后脑磕在软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并不疼,但冲击力让他有一瞬间的眩晕。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肖折柔跨坐在他身上,双手压住他的肩膀,力量大得惊人,像是要将他的骨骼按碎。他的头发散落下来,垂在朴稚余的脸侧,遮挡住了头顶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俯下身。朴稚余闻到了一股气息。是一种更原始的,从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的味道。皮肤,舌尖,每一个暴露在空气中的细胞都被它浸透。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味道,像是冬日清晨的松林,带着冷冽的木质气息,又像是某种燃烧后的余烬,带着一丝微苦的焦灼。而在这一切之下,还有一种极淡的,几乎被掩盖的甜腻感,像是焦糖在高温下融化时散发出的那种香气。一阵尖锐的疼痛就从后颈传来。肖折柔咬住了他的后颈。犬齿刺入皮肤,像要穿透表皮,穿透真皮,像是要直接咬穿他的脖颈,深入到血管和神经里去。朴稚余的身体猛地弓起,喉间溢出细碎不稳的气息。疼痛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他后悔了。他后悔了!他为什么要进来?他为什么要觉得以自己的能力能够安抚一个失控的alpha?他只是一个beta,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能做点什么?疼痛还在持续。肖折柔的牙齿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肤,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沿着脖颈流下来,浸湿了衣领。他推不开他,只能用手紧紧扯住肖折柔的衣襟,呼吸急促而混乱。朴稚余在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然后,在骂声的间隙里,肖折柔的牙齿缓缓松开,犬齿从皮肉中退出,带出一丝温热的血。朴稚余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这场酷刑终于结束,下一秒,肖折柔又低下了头。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过伤口边缘,划过破开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朴稚余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手指攥紧了肖折柔背后的衣料。那触感太过清晰,柔软、湿润、滚烫,像是一簇微小的电流,从后颈被舔舐过的地方蔓延开来,顺着脊椎一路向下,窜遍四肢百骸。呼吸乱了节奏。肖折柔没有抬头,继续着他的动作。舌尖沿着齿印的轮廓,一圈一圈地描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那个刚刚被他咬出来的伤口做着某种仪式般的抚慰。他的骂声停了一瞬。“……行了,别舔了。再舔脖子都要被你舔秃噜皮了。”他愿意为你去死朴稚余瞪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理智的决定,伸手,摸到了墙上的呼叫铃按钮,然后按了下去。没有反应。他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他改成连续按压,疯狂地、不带停歇地按着,像是要把那个按钮按进墙里去。呼叫铃的指示灯在他的疯狂按压下急促地闪烁,发出细碎的滴滴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阿泰戴上了阻隔面罩(防止alpha信息素对同类的影响),冲了进来。他站在门口,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整个人愣住了,只见朴稚余躺在地上,被肖折柔死死压在身下,后者的脸埋在前者的颈窝里,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两条腿也缠在他身上,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将他箍得密不透风。朴稚余的一只手还保持着按呼叫铃的姿势,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在看到阿泰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尴尬淹没了。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在呐喊,你看什么呢?救人啊!阿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眼前的画面。然后他走到墙边,在一个不起眼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一声极低的嗡鸣。肖折柔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击中了一样,手臂和腿部的钳制瞬间松开。他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软了下来,歪倒在一旁,蜷缩着,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朴稚余终于获得了自由。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感受着久违的呼吸自由。他的后颈还在隐隐作痛,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头发也乱成了一团。他躺了几秒,然后缓缓坐起身来,低头看着蜷缩在一旁、还在微微颤抖的肖折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再咬啊。刚才不是挺能的吗?咬完还舔,舔完还咬,你当我是磨牙棒啊?”肖折柔没有回答。他蜷缩着,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廓。朴稚余看着他这副样子,又补了一句:“下次还咬不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