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拿一条就行!”浴室里传来朴稚余近乎崩溃的声音,“为什么要问这么详细!”“我想确认一下。”肖折柔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还有一条浅灰色的,面料不太一样,有小猫装饰。”“随便!都可以!你快拿过来就行!”朴稚余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的颤抖。肖折柔没有再追问。他伸手拿起那条浅灰色的内裤,关上衣柜,走到浴室门口,将内裤从门缝里递了进去。门缝里伸出一只手,飞快地接过内裤,然后缩了回去。门关上了。“……变态。”声音闷闷的,隔着一道门板。看来这双手除了爱或伤害外,原来还可以帮人拿内裤。当了二十多年的beta,说变就变?周六的早晨。朴稚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床上,被子被蹬到了腰以下,一条腿搭在被子边缘,另一条腿伸出了床沿,整个人呈一个扭曲的大字型。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然后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他抬起头。肖折柔的脸近在咫尺。朴稚余的大脑在清晨的低速运转中艰难地处理了这个画面,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搭在肖折柔身上的那条腿收了回来,慢慢地翻身,试图在不惊醒对方的情况下,从床的另一侧滑下去。就在他的脚趾刚刚接触到地板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醒了?”朴稚余的动作僵住了。他保持着半爬半跪的姿势,停顿了两秒,若无其事地继续下床,穿上拖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嗯。上厕所。”等他洗漱完回到客厅时,肖折柔也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厨房里烧水。朴稚余在餐桌边坐下,看着他烧水,倒水,把杯子端到自己面前。“今天有什么安排?”肖折柔问,语气随意。朴稚余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用同样随意的语气回答道:“公司那边有个体检,约了今天上午。之前离职了一段时间,人事说补一下。”“早餐我不吃了,你准备自己一个人的就行。”他说得很流畅,语气自然,甚至还加了一句“之前离职了一段时间”作为铺垫,让整个谎言听起来更加真实。他没有告诉肖折柔实话,他约的不是公司的体检,而是另一家医院的内分泌科。他想去检查一下自己身体的那些异常变化,最近越来越频繁地感受到的那种不属于beta的燥热和乏力,他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肖折柔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去吧。”朴稚余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肖折柔会问更多,问哪家医院,问几点回来,问要不要一起去。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完整的说辞来应对这些追问。但肖折柔什么也没问,只是转身,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开始准备自己的早餐。朴稚余坐在餐桌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些不安。他甩了甩头,把这些杂念压了下去,喝完杯子里的水,起身去换衣服。他出门的时候,肖折柔正把煎好的蛋端上桌。看到他换好鞋,站在玄关,只是抬了一下眼皮:“中午回来吃吗?”“不一定。”朴稚余说,“看体检排队的情况。”“嗯。那你路上小心。”朴稚余握着门把手,顿了一下。他总觉得今天的肖折柔有些过于平静了,平静到让他觉得反常。但他没有深想,只是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有些心虚。但很快说服了自己:自己只是去做个检查,没什么大不了的。等结果出来,确定了没事,就不用告诉他了。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键。电梯门缓缓合拢,将走廊尽头的阳光隔绝在外。医院的人比他预想中多一些。朴稚余挂了号,在内分泌科的候诊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等着叫号。周围的座位上坐着形形色色的人,有挺着孕肚的oga,有陪着伴侣来的alpha,也有几个和他一样看起来像是来做常规检查的beta。他坐在那里,手里攥着挂号单,目光落在对面墙上贴着的宣传画上。画上印着几个大字:“关注第二性征健康,早检查,早安心。”他盯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有些讽刺。他一个当了二十多年beta的人,现在居然要来内分泌科检查自己是不是正在变成oga。“23号,朴稚余。”他站起身来,走进了诊室。诊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一张检查床,墙上挂着几幅人体解剖图。坐诊的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温和。她看了一眼他的挂号信息,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