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朴稚余头也不抬地说。juicy不为所动,继续盯着那盘虾仁。“juicy,我说下去。”豆“你别惯着它。”朴稚余说,“它已经够胖了。”“它喜欢我。”肖折柔说。“它喜欢的是你手里的虾仁。”肖折柔没有反驳。吃完饭,朴稚余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肖折柔想要帮忙,被他以“你是客人,坐着别动”为由按回了沙发上。水龙头哗哗地响着,碗碟在泡沫水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朴稚余背对着客厅,弯着腰认真地洗着碗。灯光从厨房倾泻而出,将那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白色光晕。他微微弓着背,低头认真地刷着一只碗,偶尔抬手用手背蹭一下滑落到鼻尖的碎发。那只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扶手,蜷缩成一团,尾巴尖轻轻晃动着。一个很普通的夜晚。一个在很多家庭里都会发生的。平凡到不值一提的夜晚。但对肖折柔来说,这样的夜晚太过陌生了。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为什么偏偏是个alpha?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他遇见了朴稚余?为什么偏偏是他爱上了他?如果他是另一个人,一个普通的,不会因为信息素而失控的人,一个不会在易感期伤害对方的人,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留在他身边?但他不是。他是一个会让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消失的人。他是一个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伤害的人。人类的寿命太长了。这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如果人的寿命只有五十年,或者四十年,甚至三十年,那他犯下的错误就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去发酵,去蔓延,去伤害更多的人。他欠下的“债”也不会堆积成一座无法翻越的山。他可以在造成足够多的伤害之前,就安静地消失。但人类的寿命太长了。长到你不得不面对自己犯下的每一个错误。长到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发现,原来你搞砸的事情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长到你以为已经麻木了,却会在某个普通的夜晚,在某个平凡的瞬间,忽然意识到你从来没有真正好起来过。你只是习惯了。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刚做过一顿饭,那个人吃得很满足。这双手也曾按住那个人的肩膀,将他压在地上,咬破了他的后颈。同一双手。同一个人。爱和伤害,出自同一个源头。他无法将它们分开。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对朴稚余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源自许久以前,当事人都无法想起的那段恨。爱一个人太久,会忘记自己最初为什么爱他。只剩下爱本身嵌进骨头里,取不出来,也磨不平,只能带着它继续走,直到走不动为止。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走下去。“我洗完了!”朴稚余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肖折柔抬起头,看到朴稚余正站在厨房门口,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了某项重要任务的满足感。他脱下围裙挂在墙角的钩子上,伸了个懒腰:“累死了。我先去洗个澡,你自便。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上,wifi密码贴在路由器上。”他说完,转身走进了卧室,翻找换洗衣物。过了一会儿,浴室里传来了水声。肖折柔坐在沙发上,听着那淅淅沥沥的水声,目光落在茶几上那袋还没开封的薯片上,那袋他偷偷买下的限定口味薯片。他伸手拿起那袋薯片,轻轻转了转,看着包装上那几个设计简约的字,然后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然后,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股白色的蒸汽从门缝里涌了出来,伴随着朴稚余半是尴尬半是急切的声音:“那个……肖折柔?”肖折柔睁开眼睛,看向浴室的方向:“嗯?”“……你能不能帮我去房间拿条内裤?”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很多,“我……忘拿了。”肖折柔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身来,走向卧室。他推开卧室的门,打开衣柜,目光扫过叠放整齐的衣物,在最下层找到了放内裤的抽屉。他拉开抽屉,然后顿住了。抽屉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条内裤,花色各异。他低头看着那些内裤,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隔着墙壁传来,带着一本正经的困惑:“你要哪条?灰色纯棉的,还是黑色带字母的?还是有一条深蓝色的,旁边有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