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声音响起:“谢小姐。”
谢棠循声看去,来人一身浅色衣裳,发髻上没有过多装饰,只有一支银簪,不过颇有种弱柳扶风之感,再加上这一双乌黑清亮的杏眼,真是让人心生怜惜。
“明姨娘。”谢棠微微颔首,“早就听闻明姨娘貌若天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明乔抬手掩面,示意身旁婢女退下。
“谢小姐,这话真是折煞我。”
“明姨娘是聪明人,今日我来此的意图你想必也清楚。”
“谢小姐,这话我就糊涂了。”
谢棠从袖中掏出手帕,递了过去,细细打量明乔的神情。
果然在看到手帕后,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原样。
“谢小姐,这手帕的确是我的,房中人多眼杂,怕不是哪个婢女顺出去。”
闻言,谢棠展眉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她俯身靠近明乔耳边,轻声说:“明姨娘,拿错了,这个是我的。”
谢棠从她手里抽出手帕,拿出另一个递过去。
“这两个颜色相近,不小心拿错了。不过,明姨娘怎么认不出自己的东西呢?”
明乔尴尬一笑,“是吗?没细看,看颜色和我不见的那个很像,谢小姐又专门找上门,我还以为是我的。”
“我还以为明姨娘是专门等着我。”谢棠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望向她,“明姨娘不是和裴大人合作了吗?”
明乔陡然抬眼,不再像之前散漫,敛起嘴角笑容,“看来不是傻子。”
“没错,我早已和裴大人达成合作,我给他提供线索,他帮我除掉金昌。”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一直以为……”
明乔眼光灼灼,死死盯着谢棠,想不清是哪里出了纰漏。
“这还不简单?”谢棠撇了撇嘴,“我没看出来,但裴砚之这人我了解,就赶路这段日子里,简直是惜字如金。今日为了不让我抓人,能一次性说五六句话,太少见了。”
谢棠接道:“还有还有,他在京城的风评就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更别提理由还是没带足够的人。”
闻言,明乔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扬声大笑,眼角笑的都沁出泪水。
“没想到是因为这个。”明乔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真的误会他了,就是怕打草惊蛇。”
嗯?误会了?不可能,谢棠毫不动摇自己的立场,就裴砚之这口碑,肯定是被她看穿,在找借口挽尊。
谢棠将头扭到一边,明乔一看,就知道这误会深了。
明乔清了清嗓子,解释道:“皇权不及县,你们要是擅自行动,肯定会葬身异乡。”
“皇权不及县?”谢棠瞪大双眼,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有点新奇。
“真是养在深闺,不识天下事。”明乔叹了口气,“算了,我给你普及一下,我朝的地方行政。”
“地方府尹是由皇帝任命,府尹下面还有知县,这知县手里没实权,权力实则牢牢把握在地方乡绅手里。只要这三人沆瀣一气,天高路远,皇帝管不到地方行政。”
“要不然你以为朝廷设立监察使,每隔几年派京官巡察,是玩啊。”
“而且你们刚出去不久,府尹就能找上你们,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