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奚接过,将药膏抹上。
十三年前,陈甫生牵着七岁他到了小竹苑,推开门就看见五岁的闻春摇摇摆摆的追着十一岁的祁回雪在院子里面打闹,闻春脸上左边脸上沾着煤渣,右边脸上青着一块儿,祁回雪顶着一头鸡窝脸上还有两道牙印。
陈甫生当即放下他的手,走到闻春面前蹲下查看着闻春还有没有受伤,然后抄起鸡毛掸子追着祁回雪打了两个来回。
祁回雪说陈甫生偏心,大徒弟照顾二徒弟,二徒弟咬了大徒弟,大徒弟还要挨打,真是师门不幸。
闻春看见了他,迈着步子跑到灶房端出一碗烧焦鸡蛋递给他,三岁的小女童,穿着蓝色的衣裳,扎着松松垮垮双环髻,簪着青翠的流苏珠花,那么不协调。
她盯着着他的眼睛半天说了一个字“吃”,他当时并没有吃那碗烧焦鸡蛋,祁回雪抢了过去,教训闻春,怎么给客人吃糊鸡蛋,转身倒在鸡舍喂了小鸡。
他在小竹苑安了家,白日里去水洞崖看魔物,太阳西沉了就回小竹苑看书。
直到半年后,祁回雪来水洞崖找他,和他打了一架,问他“打服没有,整天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闻春随后探出头来,又给了他一个水煮鸡蛋认真说道“容奚,给你筑基丹”,原来她是把煮鸡蛋听成筑基丹了,之后祁回雪纠正了很多次,她才改掉。
他接过鸡蛋说了声“服”便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素味的鸡蛋和着他的眼泪,他吃出了很多味道。
“师兄,十三年了。”容奚感慨。
“是啊,十三年了,绿春和你也大了,好多事情也不给我和师父说了。”
容奚看着他,祁回雪唇色泛着白,奔波所致。
“师兄。”
祁回雪点头。
“我要下山了。”
祁回雪点头:“以后好好的,等师父回来我会相告。”
“师兄,我会带着小春一起走。”
祁回雪继续点头,又摇摇头:“你怎么带她走,师父也没有音信,我能求的人都去求了。”
夜色凉薄,孤月高悬天际,月光照耀着这方寸之间,洒下一地冷白的月辉。万籁俱寂,草木簌簌低响,风卷着寒霜掠过,小竹苑浸溺在一片凄冷之中。
“覆灵池对我这种不能修炼的人没用,我能救。”他神色凛决,寒气砭入肌骨让他更加清醒。
春秋十三载,只求一人平安。
祁回雪无声地注视着他,夜风灌入他的耳朵,将这几日的燥意从脑海中吹散,他想他应该做的是行动,而不是求助。
“我帮你拖住掌门,剩下的就要你自己想办法了。”他打开储物袋,符纸法器应有尽有,尽全然无用。
又将丹药全部倒出,找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子:“这个瓶子的丹药叫生息丹,能够长时间维持人的精神,过了药效就会十分疲倦,只有一颗,好生使用。”
祁回雪交代完这些,上去二楼院子,将闻春经常使用的衣裙包饰收拾了起来,还有那一把她十三岁时想要学剑他就去人间寻的名剑惊鸿。
他将东西交给容奚,想着还没有其他事情没有交代。
“下山了先去平安药馆,敲门四下,门童会开门,然后再敲两下,你去内堂里面第一个架子那,架子最底下有一盒银钱,拿了就走,药馆会给你们善后。从后门出去一直往东,去碧水镇,那是曾经白玉京化为荒地后留下的小镇,运气好能碰上师父,运气不好。。。。。。”
祁回雪连忙住口,怎么自己忽然变作伤春悲秋的人了。
“容奚谢过师兄。”他撩起衣袍,心甘情愿的,发自肺腑的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月光暗淡了下去,夜幕彻底垂笼了乘霄山,阒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