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屿濯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大恩不言谢啊,尾巴。”
关于他管自己叫尾巴这件事儿,说来话长。
两个月前,林溺刚刚来到这个时空那会儿,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甚至连“家”怎么回也不知道。
于是每天上学放学她就偷偷跟在盛屿濯屁股后面认路,亲眼看他从耍酷的黑红色山地车换成了普通样式的自行车。
但至于为什么要换,据盛屿濯自己说是因为骑山地车骑腻了。
后来,在并不高明的跟踪技巧之下,林溺终于摸清了路线,同时也收获了这个稍稍带有贬义意味的外号。
至于打架作证,他大概以为自己是看见了装没看见,才会说谢。
“我就说。”林溺一笑,“周肇那脾气跟你比,还是你先动手的可能性大一点。”
“起床气嘛,可以原谅。”
盛屿濯没所谓地转笔,把一本数学错题本从桌角摞起来的书里抽出来推给她。
他人紧随其后凑过来:“事先说明,我可不是没良心的人,明天就月考了,有什么不会的题包我身上,绝对给你讲通透了。”
林溺就差在脑门和胸前划道做祷告了:“你给我讲题?”
说到这个她就崩溃,盛屿濯讲题的风格她可太知道了,问他什么他就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然后一脸不屑地盯着你,轻轻吐露一句:“这不都是常识吗?”
年纪不大,但那趾高气昂的样子能把你气死。
“听我说,谢谢你。”林溺把错题本推走,“我不用。”
“不用也得用。”盛屿濯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今天晚上我包给你了。”
“哈?”林溺一脸黑线,戳戳前桌金羽的后背,问,“谁又把他甩了?精神错乱了吧这哥们儿。”
金羽背完最后一句‘形成陆地自然环境地域分异的主要因素’之后,木然的神情转换成讥诮的笑:“你以为他有多好心,他是怕你考的不好不能和他做同桌,以后谁还给他上课抄笔记抄英语答案。”
“司马昭之心。”
林溺嘲讽一句,把明后两天月考的科目时间给记下来。
盛屿濯有样学样,也照着黑板抄时间安排,才记了两笔,就听她鬼叫一声,撞到自己身上。
抬头一看,始作俑者周肇脸上倒有些歉意,但不是对他,纯粹是对无辜的群众。
周肇刚跟盛屿濯打完架,气没全消,弯腰擦地擦到林溺他们这排的时候,眼睛全顾着瞟盛屿濯了,一个没注意一把就把墩布杵到了林溺腿上。
盛屿濯眼疾手快,胳膊打弯绕过她把她护在里面,登时就急了:“周肇你没完没了了?”
眼瞧着又要干架。
林溺看着势头不对,赶紧拽着盛屿濯指指点点的手起身朝外走,边走边说:“你不是要给我讲题吗,快去讲!”
一直拉他快走到楼梯口,盛屿濯的眉头还是皱着的。
林溺手里攥着他的错题本,也不挑地方,一屁股坐在楼梯上,指着其中一道解定义域的题,拿给他看。
盛屿濯满耳朵都是她的声音,胸口那股火气被她叽叽喳喳的一口一个为什么给浇灭。
他用笔戳戳她的头:“就你这理解能力还能考进班级前五吗?
“考不进就考不进呗,大不了我做一本桌。”林溺无所谓地说。
一本桌,顾名思义,是可以上一本大学的学习座位,是陈升的独家发明。
位置分别位列于讲台的左右两侧,比每一组的第一排还往前。
一本桌无关学习成绩,由班主任指定,想让谁坐让谁坐,默认为老师最关注的重点座位。
也许是受了吴狄的刺激,这次陈升在班会上一拍脑门想出来一招,在月考之后非要按照成绩名次排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