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年级办公室里,气氛冷到冰点。
盛屿濯握着那张全英文小抄,笔直地站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中,因为手掌过于用力的缘故,掌心的汗已经将纸条变得潮湿。
“拿过来。”
周肇不由分说掰开盛屿濯的手,把纸条抢了过去。
英语老师今天去区里开会,把背诵的事宜全权交给课代表负责,没想到才检查了几个人,就抓到了这么典型的反面案例。
褶皱此时被展开,铺平,大剌剌地展示在那里。
周肇扫了两眼之后,打量盛屿濯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趁着老师不在,你就想浑水摸鱼?”
他用一根登成绩用的笔,狠狠敲在那张薄薄的纸上,纸张随即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听在盛屿濯耳里,犹如无声的巴掌拍打在脸颊,但他没什么表情。
身后人群里的窃窃私语让他有些恍惚地想起昨晚。
深夜零点,他刚刚写完所有科目的作业,把明天要用的教材装进书包后,就接着准备明天英语抽背课文的英译中。
写了短短两行,困意便袭来。
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十八个小时没合眼,极度疲乏和困倦,只想什么也不做了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他是有想过把课文原封不动地誊写在小纸条上,或者在英译中里不起眼地夹杂那么几句作为提醒的英文,午休办公室里的人那么多,他也许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你这是作弊行为你知道吗?要是放在高考的考场,那就是犯法。”
周肇咄咄逼人的质问唤回盛屿濯飘远了的思绪。
他低垂的眼眸此刻抬起,视线定在周肇脸上,声线尽可能地稳住:“我没有,这不是我写的。”
这一点他的确没有撒谎,纸条上的字迹确实不是出自他之手。
“是不是你写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你在用它企图蒙混过关。”周肇挑起眉,对于这番狡辩嗤之以鼻,“差生就是会玩这种小手段。”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入盛屿濯的耳聒,他倏然冷笑出声:“差生?上次总榜排名,我在的那页有你的名字吗?”
周肇不傻,一股气顶上来,直截了当地说:“你就是作弊了,我要给你取消背诵的全部成绩,包括之前的。”
盛屿濯紧绷着脸,低声重复:“我再说一遍,我写的就是英译中,纸条不是我的,我没有作弊。”
“谎话连篇。”周肇伸出手,指着排在他身后的同学问,“你回头问问他们,谁能信你说的话?”
原本还有几个人在嘀嘀咕咕,此时也闭了嘴,意料之中的鸦雀无声,没人会为了跟自己没关系的事强出头。
盛屿濯本身也没寄希望于这些人,可是他忘了,还有那么一个人。
“我信。”一道清脆的女声突兀地响起,话语掷地有声,“我相信他。”
·
你见过烟花在夜空中盛放的第一个瞬间吗?
绚烂花火腾空燃烧,绽开的瞬间布满夜空的画布,并一同将墨蓝色海面映成荧光色,极尽华丽和虚妄的美好。
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盛屿濯承认,他原本平稳跳动的心脏,在某个微妙的节点,悄悄荡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惊讶地抬起头,继而撞入林溺的视线,那一瞬间,他在她眼眸看到了坚定的、不容置疑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