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捧起第二把,没有提前打招呼,就扔去了林溺的身上。
“盛屿濯!”
林溺乍然拔高的声音穿过操场空旷的地带,与雪季的清冷融为一体的清冽声线,脆生生地大喊他的名字。
趁他愣神的瞬间,林溺不甘示弱,眼疾手快抓起一捧雪,毫不留情精准命中目标。
盛屿濯的黑色羽绒服前胸大片大片绽开的雪痕,宛如雪松的泼墨。
林溺笑得十足开心。
她扬起头,微微闭起眼睛,有几片轻薄的雪花落在她的额头上,有丝丝的凉意,深吸一口空气,林溺喃喃自语:“是今年的初雪呢。”
盛屿濯没有再想要还击了。
他手里抓着的雪球慢慢融化,冰冰凉凉地湿在那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站在离她不远处,盛屿濯手抄在羽绒服兜里,目光淡淡地望着林溺的身影。
这一幕的镜头在他眸中像故意按了慢放,每一帧,都是他极力想要永远留在记忆里的画面。
他不禁在想,有的时候有些感觉很奇怪,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他就只是看着她,就会莫名其妙地感到开心,发自内心地觉得快乐。
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孩子,他见过太多次下雪,甚至习惯到不觉得任何稀奇和惊喜。
可是今天,可是这一次,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同和悸动。
教务处入口的位置,原先一直站立在那里的女孩子无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从她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晰地捕捉到操场上那个男生眼里涌动着的所有情绪。
他看那个女生的眼神,昭然若揭,如果说还有什么她不确定的,那一定是那个女生。
这场说不清几角的暗恋里,居然会是盛屿濯做了那个最先下赌注的人。郭以宁觉得好笑,他那么心高气傲的男孩子,会一厢情愿吗?
如果林溺喜欢的另有其人,他会愿赌服输吗?
郭以宁嘲弄地摇了摇头,嘲笑她自己心里近水楼台朝夕相处的美好幻想。
在她得知他曾有过那么一闪念想要为了林溺去学自己根本不擅长的文科时她就应该知道,他当然很喜欢林溺。
不然他不会隔三差五就找各种理由跑去四班,不会在升旗和做操间隙出了教学楼第一时间就找她的身影。
更不会在文理班放学时间完全不同的情况下故意拖慢或者加快做题速度,只为了等她一起回家。
这些明目张胆到他掩饰不住或者根本不想掩饰的心思,也就只有当事人宁死不肯承认。
林溺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呢?
至少和自己比,她没有任何多么出色的优势。
难道只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只是他习惯了身边是林溺陪伴吗?
郭以宁冥思苦想也想不通。
那边的两人显然闹够了,不多时来到教务处门口。
林溺和郭以宁打了个招呼,郭以宁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颁奖仪式的排练很轻松,统筹的老师拿着流程单挨个安排他们的走位和出场顺序。
办公室里暖风很足,林溺刚接受了四十分钟寒风摧残,进到里面手还是僵得很,拿奖杯的手不受控制,奖杯头重脚轻快速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