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映照出她侧脸的倒影,匆匆而过的高大林立的树木、交错变换的城市建筑群让她感到恍惚。
这个不真实的世界,这次她还会在这里待多久呢?
直到公交车报站“xx胡同”时,林溺的眼前出现一只白色绒毛的小狐狸挂饰。
乔泽勖拿着它,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真挚:“送给你,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十八岁,一切都有得选择。
林溺笑起来:“也祝你生日快乐啊。”
“林溺。”
“嗯?”
“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林溺,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高三下学期二模过后,盛屿濯也问过她一模一样的话。
那个时候她是什么样的心情,紧张?悸动?开心?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话,为什么如今听来,会有那么强烈的心酸和委屈。
“乔泽勖。”
她的声音听起来低低的。
“我在听。”
他的声音很温柔,拿捏得恰到好处的绵软让人不忍心说那些刻薄的话语。
小狐狸的毛绒尾巴在她指尖转来转去,毛茸茸,像他的人一样,温暖而柔软。
“我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她轻轻开口,“我也很认真地喜欢过一个人。”
旁边的男孩子很久都没有说话,车厢内安静得只听得到汽车行驶时的轰鸣声。
过了会儿,乔泽勖的脸上泛起一些笑容,他转头看她:“那个人,是盛屿濯吗?”
车始终要到站的,人也注定要分别。
年少的时候年轻的男孩女孩们总固执地认为在他们狭小的青春岁月里,所有的亲情、友情、甚至于爱情,都会地久天长。
他们不懂得离别,不懂得再鲜活的时光也会变成旧照片,而旧照片会变成回忆,回忆会被遗忘在时间转动的齿轮里,变成碎片,再也无法完整地拾起。
于是他们理所应当地在最懵懂的年纪许下最遥远的诺言,郑重而真心。
·
乔泽勖把林溺送到楼下便离开了。
林溺看着他在路灯下的背影,牛角扣大衣挺括而锋利,头发理得清爽而利落。
这样子的男孩子,如果她不是她,原本的她,是会在他向自己发出同上一所大学的邀约时感到雀跃而羞赧的吧。
因为在这句话的背后,隐藏的是那么宝贵的心意。
“对不起。”她悄悄说,“等我把她还给你,你就会得偿所愿了,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