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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杯（第2页）

许穗清完中线，习惯性地往裴江年标记的位置靠。但他到了，裴江年已经走了。他插眼，裴江年已经绕到了另一侧。他捏着技能等裴江年进场，裴江年却选择了撤退。

不是配合失误，是时差。许穗的反应总是慢零点五秒——他看到了裴江年的信号，理解了意图，但手指跟不上。那零点五秒在路人局里无关紧要，在职业训练赛里却像一道裂缝。

八分钟，龙坑团战。裴江年的镜绕后切射手，许穗的西施提前两秒在龙坑背后站好。但裴江年没有从背后进，他选择了正面强开——因为对面辅助的视野布置变了，绕后路线被封锁。

许穗不知道。他还站在背后，手里捏着一技能，看着正面战场爆发。裴江年的镜切掉了射手，但自己也被包夹，交了复活甲站起来，身后没有队友。

镜死了。龙丢了。

“许穗，”裴江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没有起伏，“看信号。”

“我看了，”许穗下意识地说，“你标记的是——”

“我改了，”裴江年说，“三秒前。”

许穗张了张嘴。他确实没看到那个更新的信号。或者说，他看到了，但脑子还没转过来，手指就已经按照旧的意图动了。

十二分钟，第二波龙团。同样的剧本。许穗提前落位，裴江年临时变向。许穗的大招框住了空气，裴江年的镜在另一侧被三个人集火。

团灭。

训练室里安静得可怕。游戏结束的界面弹出来，许穗的西施2-4-6，评分7。9。裴江年的镜5-3-2，评分9。1，但死亡的三次里，有两次是因为许穗没跟上。

陆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但没打开。

“先吃饭，”他说，“晚上八点，继续。”

他转身走了，没提复盘的事。这比骂一顿更让人难受。

许穗坐在椅子上，盯着灰色的屏幕。他的后颈很僵，像是被人用绳子勒着。他听到旁边裴江年起身的动静，听到椅子被推回去的摩擦声，听到那人下楼时脚步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晚上八点，训练室亮着灯，但只有三个人。

宋岩在单排，沈凌和林澈不知道去哪了，陈屿坐在角落里看录像。许穗打开自定义房间，一个人对着训练营的木桩放技能。他的西施一技能命中率在训练营里几乎是百分之百，但他知道这没有意义。

他放完一波技能，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起身，去上厕所。

三楼的走廊尽头有扇窗，没关严，夜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摆动。许穗经过时，听到里面传来极轻的声音。

是游戏音效。技能碰撞，英雄台词，还有鼠标点击的脆响。

门虚掩着。许穗站在门口，从门缝里看到裴江年的背影。那人坐在一台旧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帽檐摘了，头发乱糟糟的。他在看一段录像，不是直播，是比赛录像——画面右下角有“KPL总决赛”的标志。

许穗本该走开的。但他没动。

门被风吹得开了一条更大的缝，发出“吱呀”一声。裴江年回过头。

两个人隔着门缝对视。裴江年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但没什么情绪，像是早就知道有人会来。

“进来，”裴江年说。

许穗推开门。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屏幕的光在墙上投下一块晃动的亮斑。空气里有薄荷烟的味道，但没看到烟灰缸。

裴江年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个屏幕。

许穗走过去，拉过一把塑料凳子，坐下。屏幕上的比赛正在进行，蓝方皇焰，红方韩国战队。画面里的打野ID是“HY。Night”，用的英雄是李白。

“三年前，”裴江年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总决赛，BO5，决胜局。”

许穗盯着屏幕。他看过这场比赛的回放，在无数个集锦里。Night的李白在那场比赛里封神，极限反杀，天秀操作，弹幕里全是“666”。但此刻裴江年放的这段，不是高光时刻，是十四分钟的一波普通团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