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城市杯（第4页）

“走吧，”他说，“下楼。宋岩买了宵夜，再不去就被林澈吃光了。”

许穗站起身，塑料凳子在他腿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裴江年，”他背对着那人，声音很轻，“那场比赛……你后来还看过吗？”

“看过，”裴江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每天晚上都看。”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记住那种感觉，”裴江年说，“记住输的时候，心脏是什么滋味。这样下次就不会输了。”

许穗在门口站了两秒，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黑，他摸着墙下楼。走到二楼拐角时，他听到训练室里传来林澈的嚷嚷：“我靠宋岩你买了多少？这够吃十个人的！”

“还有许穗和Night，”宋岩的声音闷闷的，“他们下来晚。”

“这俩家伙干嘛去了？搞基啊？”

“林澈你嘴贱是吧？”沈凌在笑。

许穗站在楼梯口，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终于确定，这个地方不是青训营，不是代练工作室，不是他一个人对着屏幕的出租屋。

这是一个战队。一团糟，吵闹，不完美，但真实。

他走进训练室，林澈扔给他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肉夹馍，还温着。

“去哪了？”林澈随口问。

“三楼，”许穗坐下来，打开塑料袋，“看录像。”

“跟Night？”林澈挑了挑眉，但没追问，只是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沈凌，“我说什么来着，咱们中野在搞秘密特训。”

“吃你的，”裴江年从后面走进来，拿了一个肉夹馍，坐在许穗旁边，“明天开始，训练赛之前，中野单独练半小时。许穗开麦。”

“哟，”林澈瞪大眼睛，“太阳从西边出来了？Night主动要求加练？”

裴江年咬了一口肉夹馍，没理他。

许穗低头吃着，馍里的汁水淌到手指上，油腻腻的。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裴江年：“城市杯……抽签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陆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明天上午十点，首战。对手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裴江年脸上。

“皇焰二队。”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秒。

林澈的肉夹馍停在嘴边。沈凌的可乐罐捏瘪了，发出“咔”的一声。宋岩停止了咀嚼。陈屿从屏幕前抬起头，眼镜反光，看不清眼神。

裴江年慢慢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指。他的动作很慢，但手指很稳。

“哦，”他说，声音没有起伏，“那正好。”

许穗看着他。裴江年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平静，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水。但许穗注意到，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的那道疤痕，指腹在皮肤上反复擦过，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擦掉。

窗外忽然起风了，梧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但许穗觉得，某种东西正在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