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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第2页）

许穗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我知道。”

裴江年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陆远把文件夹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小子，”陆远骂了一句，但语气软了，“倔得像头驴。许穗，你刚才说得很好，但我要提醒你——决赛不是训练赛，陈屿的意识比裴江年差两个档次。你带不动，别硬撑。”

“我带得动，”许穗说。

陆远看着他，目光在许穗脸上停了很久。十七岁的少年，瘦，苍白，眼下挂着青黑，但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根新抽的竹子。

“行，”陆远说，“去叫陈屿上来。十分钟后，五排。”

陈屿的打野风格和裴江年完全不同。

如果说裴江年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出鞘必见血，那陈屿就是一块石头，沉，稳，不犯错，但也很难打出惊艳的操作。他拿赵云，能守住野区，能跟团，但永远不会像裴江年那样，在对面最想不到的位置出现。

上午的训练赛，ECHO被对面青训队打了个1:2。

许穗坐在位置上，耳机里全是陈屿的声音：“我来了我来了”、“等等我”、“我没大招了”。那不是自信，是慌。许穗的王昭君冻住了人，陈屿的赵云大招砸下去，慢了零点五秒，对面交了闪现跑了。

“我的，”陈屿在语音里说，声音闷闷的，“我没跟上。”

“没事，”许穗说，“下一波。你刷完蓝来中，我们压塔。”

“好。”

但下一波，陈屿还是慢了。他的路线选择太保守，永远走最安全的道，永远等许穗的信号，而不是预判许穗的意图。许穗忽然意识到，裴江年平时是怎么打游戏的——那个人不需要信号，他提前就知道许穗要去哪。

中午吃饭，许穗没下楼。他坐在训练室里，面前摆着一碗泡面，已经坨了。他拿着叉子，戳着面条，脑子里全是上午那几波失误。

“不吃？”

许穗抬头。裴江年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饭，一碗红烧肉，一碗青菜。他把托盘放在许穗旁边的桌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陆远让我给你带的，”裴江年说，“他说你再不吃，晚上没力气指挥。”

许穗放下叉子，端起饭碗。米饭有点硬，像是隔夜的，但他还是扒了一口。红烧肉很咸，酱油味重，是基地阿姨的手艺。

“陈屿跟不上，”许穗说，嘴里含着饭，“不是他菜，是我太快了。”

裴江年没说话，他端起另一碗饭，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的左手拿筷子，姿势有些别扭，无名指和小拇指使不上力，筷子尖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许穗看到了，但没说话。

“陈屿不是跟不上，”裴江年嚼完嘴里的饭，才开口，“是你没给他留时间。裴江年，你以前给我留过时间吗？——没有，你预判我的位置，提前落位。但陈屿做不到，你要告诉他，三秒后我要干什么，而不是一秒后。”

许穗放下碗：“三秒？那对面也反应过来了。”

“所以你要骗，”裴江年说，“你先做个假动作，让对面以为你要打这边，三秒后你真打另一边。陈屿跟假动作，你打真的。他不需要预判你，他只需要执行。”

许穗愣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裴江年不是在教他怎么配合陈屿，是在教他怎么当一个真正的节奏核心——不是跟着打野走，是让所有人跟着自己走，包括骗过对手。

“你……”许穗看着裴江年，“你怎么不早说？”

“你以前不需要，”裴江年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你以前只要跟着我就行。现在你需要了。”

他站起身，把托盘收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下午训练，你拿西施，陈屿拿赵云。你骗，他跟。试试。”

许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碗里的红烧肉没那么咸了。

决赛前夜，许穗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楼下工地终于停了打桩，但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声还是嗡嗡的，像某种永不停歇的背景音。他摸过手机，凌晨两点十七。他索性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上楼。

三楼的走廊尽头，那扇门的缝隙里漏出一线光。

许穗走过去，推开门。裴江年坐在那台旧电脑前，屏幕亮着，但不是在打游戏——他在看文档，Word界面，密密麻麻的字。许穗走近了，才看清标题：《ECHO决赛战术分析——炽阳二队》。

“你怎么还不睡？”许穗问。

“睡不着，”裴江年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