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赢了（第3页）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许穗走到他身后，看到屏幕上的内容。裴江年把炽阳二队最近十场比赛的打野路线全部标注了出来，红蓝开习惯，入侵时间点，甚至包括对面中单清和插眼的常规位置。

“你做了多少？”许穗问。

“七场，”裴江年说，“还有三场没看完。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对面辅助第三局那个眼位，是不是提前了五秒？”

许穗弯下腰，凑近屏幕。裴江年的肩膀很薄，隔着T恤能感受到体温，比常人高一些。许穗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确实，炽阳的辅助在第三局七分十二秒插的眼，比常规时间点早了五秒。

“是，”许穗说，“他们在改习惯，防前期入侵。”

“那你明天不能按老时间入侵，”裴江年说，“要提前十秒，或者延后十五秒。打他们一个时差。”

许穗直起身，看着裴江年的侧脸。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眉骨的阴影切得很深。他的左手搭在鼠标上，食指和中指在滚轮上轻轻滑动，但无名指和小拇指悬在按键上方，没敢用力。

“裴江年，”许穗忽然说，“如果明天决赛赢了，你想做什么？”

裴江年的手指停了一下。

“……回KPL吧，”他说，声音很轻，“ECHO拿到城市杯冠军，就有KGL春季赛预选资格。进了KGL，就有机会回KPL。”

“然后呢？”

“然后？”裴江年侧过头，看着许穗，目光里带着点困惑，像是不明白这个问题。

“然后你想做什么？”许穗重复了一遍，“除了比赛。”

裴江年沉默了很久。窗外的车流声远了，近处只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响动。

“然后……”裴江年斟酌着词句，“然后想把手治好。不是那种‘能打游戏就行’的治好，是那种……能正常拿筷子，能拧瓶盖，能……”

他没说完，但许穗听懂了。

“能帮我按摩？”许穗问。

裴江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扬起来一点点，但确实是在笑。这是许穗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那种自嘲的、苦涩的笑，是某种更轻的、像羽毛一样的东西。

“嗯，”裴江年说，“能帮你按摩。”

许穗的耳根热了。他别过脸，盯着屏幕上的战术分析，假装在看数据。

“明天，”裴江年说，“你别紧张。炽阳是强队，但也不是没有破绽。他们的中单清和，打法很独，不喜欢支援。你拿火舞，前期能压穿他。他们的打野凌川，入侵凶，但怕反蹲。你让陈屿反蹲，别主动入侵。”

“我知道。”

“还有，”裴江年转过头，看着许穗的眼睛，“明天我在场边，不会说话。陆远说了，我坐在替补席，不能干扰指挥。但如果你需要我……”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颗糖，绿色的包装纸，薄荷味。和上次那颗一样。

“你带着，”裴江年说，“紧张的时候吃一颗。”

许穗看着那颗糖，又看着裴江年。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在那个凌晨的排位里，裴江年的镜从侧翼切入，他在正面展开大招。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但配合得像一个人。

“裴江年，”许穗说，“明天我会赢。”

“嗯。”

“不是为了回KPL，”许穗说，“是为了让你能帮我按摩。”

裴江年看着他，目光在黑暗里很亮。他没说话，只是又笑了一下，然后把战术分析的文档保存，合上笔记本。

“去睡吧，”他说，“明天十点，决赛。”

决赛日，天气闷热，像一口扣下来的蒸锅。

ECHO的决赛是线上进行，但联盟要求所有队伍集中到指定的线下场馆，防作弊。场馆在市中心，一个老旧的电竞馆，能坐五百人，但今天只开了两排座位，给两队队员和裁判用。

许穗坐在ECHO的席位上，面前是全新的外设，键盘是红轴的，比他平时用的茶轴轻一些。他按了两下WASD，适应手感。耳机是赛事统一提供的，隔音很好，戴上之后几乎听不到场馆里的空调声。

他侧过头，看向场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