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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出勤（第2页）

严寒戒只露出一截后脑勺和半个耳朵，那道缝合线被衣领盖住了，从外面看几乎察觉不到任何异常。殷鸣没有接话，收回目光迈出了门。霍昭君跟在后面，经过沙发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毯子边缘露出来的一截手指——严寒戒的手搭在沙发边沿，指尖微微蜷着。

门合上了。

老居民区在地下室入口处。

殷鸣推开生锈的铁门时，灰尘裹着冷风扑面而来，楼梯往下延伸，尽头是一团浓稠的暗，像是光到了那里就被吞掉了。他走在前面，霍昭君跟在身后半步，两人沿着潮湿的水泥台阶往下走，靴子在积水里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

头顶有一排老旧的日光灯管，但只亮了三根，惨白的光投在斑驳的墙面上，照出墙角处一具扭曲的、半透明的残骸。

那东西已经不成形了，像一团被揉碎了又摊开的保鲜膜，边缘嵌着暗红色的脉络，正在缓慢地蒸发——灵力结构在分解，气味和地铁上那只类似，但淡得多。

“漏网之鱼。”殷鸣蹲下来，从腰后抽出短刃，用刃尖挑了一下那团残骸的边缘。

“那只地铁怪物的碎片，当时没清理干净，飘到这儿自己长起来了。但还没成型，构不成威胁。”

霍昭君蹲在他旁边，近距离看着那团正在蒸发的半透明物质。他伸手想碰，被殷鸣一把攥住手腕按住了。

“别摸，灵力残留可能带腐蚀性。”

霍昭君低头看了看殷鸣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指腹有薄茧，掌心干燥温热，隔着毛衣袖口压在他腕骨上方——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看殷鸣。后者松了手，站起来把短刃插回腰后鞘中，拍了拍手上的灰：“结束了，上去吧。”

霍昭君没有立刻站起来。他蹲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那团正在缓慢蒸发的残骸，然后他开口：“你们平时做这种事情，都是一个人来？”

“有时候带人。”殷鸣已经往楼梯方向走了，“刘大河或者阿九，看谁有空。”

“那我算你带过的人了？”

殷鸣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楼梯口，背对着霍昭君，沉默了两秒才回答：“……算吧。”

霍昭君站起来，追了两步走到他身侧。

两人沿着台阶往上走，脚步声在窄仄的楼梯间里叠在一起，一前一后，节奏渐渐趋同。走到一半的时候霍昭君忽然伸了手——他的手指从身侧探过去，指尖擦着殷鸣的手背外侧滑过去，像是想碰又没完全决定要碰。

殷鸣偏头躲了一下。他的手往自己身侧收了两寸，霍昭君的指尖落了空，擦过他的大衣边缘滑下去。

霍昭君没有收手。他保持着那个半举着的姿势看了殷鸣一眼，嘴角翘了一下：“你躲什么？”

“……你手抬那么高不累吗。”

“不累，碰不到你我才累。”

殷鸣刚要开口怼回去，话到嘴边忽然变了形——他的瞳孔猛地缩紧，整个人往右侧扑出去，同时一把攥住霍昭君的胳膊把他带往同一个方向。

两人贴着楼梯扶手滚了半圈摔进旁边的转角平台里，几乎同一瞬间，一道极细的银色丝线从他们刚才站着的位置横切过去，深深地嵌进了水泥墙壁里，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嗤”。

墙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殷鸣和霍昭君倒在地面上，殷鸣的手还攥着霍昭君的手腕。两人对视了半秒，然后同时抬头——

厂房二楼的钢筋走道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很高，目测一八五以上，穿着一件深蓝灰色的长风衣，领口竖着，遮住了小半张脸。他的头发颜色很浅，几乎是银灰色的，在昏暗中泛着冷调的碎光，被厂房破漏屋顶漏下来的最后一点天光打亮了一缕。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垂在身侧，指间还捏着一根和刚才那枚一样的黑色细针。

他脚下蹲着一只东西。

那只东西通体暗灰色，姿态像猫，体型也像猫——但它的眼睛是竖瞳的，瞳孔里没有虹膜，只有一片均匀的暗金色。它安静地蹲在那人的靴子旁边，尾巴慢悠悠地扫过钢筋走道的锈蚀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