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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出勤（第3页）

那人低头看着厂房一楼的两个人，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和语气完全不匹配的、温和到近乎亲切的笑容。

“反应不错。”那人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殷鸣，殷家长子，清道夫编内排名第七——你的数据我读过。”

“还带着一个编外就敢来清场，胆子比你爸当年大。”

殷鸣从地上站起来，左手护在霍昭君身前把他往后推了半步。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短刃，但没有拔出来。他仰头看着二楼那个人，声线压得很平：“你是那一窝的人。”

“那一窝。”那人把这个词含在舌尖上品了品，笑了一下，“那你家老爷子当年管我们叫什么来着？哦，‘那群养虫子的’。差不多。”

他收了那根针，手指一翻，细针消失在风衣袖口里。然后他微微俯下身，像在跟人聊家常一样朝殷鸣的方向凑了凑：“你们最近查的那只三号线的东西，碰不得。不是你碰得起的，也不该是你碰的。”

殷鸣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

那人直起身来，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脚下那只猫形的“祂”也跟着站了起来，尾巴竖起来。

“我叫恨蓝。你以后会再见到我的——前提是你们还在查下去。”他转身往走道深处走了两步，又偏过头来，侧脸被阴影割成明暗两半，"对了——你事务所那个‘Z’，最近身体还好吗？"

殷鸣的瞳孔缩了一瞬。

他知道严寒戒！

恨蓝没有等他回答，钻进了通风管道里。黑暗合拢，脚步声消失在管道深处，像一滴水落进了干涸的井底。

楼梯间里安静了很久。那根银色丝线还嵌在墙壁里，表面泛着微弱的冷光，正在缓慢地变暗，像一块正在熄灭的冰。

殷鸣把短刃收回了鞘中。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蹲在原地，盯着恨蓝消失的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久到蹲在后面的霍昭君往前挪了半步，伸手碰了碰他后背。

他的表情比殷鸣想象中平静得多——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冷静的观察状态。“他认识？”

“……我爷爷那辈的事了。”殷鸣声音有些沉。

“……走。”殷鸣站起来，动作比平时沉了一些。

与此同时，梧桐街七号的事务所里，严寒戒正站在窗边。

他裹着毯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天。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极轻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缓慢地断裂，每断一根就带走一点温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

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只乌鸦。黑色的羽毛，安静地蹲在窗框上，暗红色的眼睛隔着玻璃看着他。

严寒戒和它对对视了一瞬。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滚。”

乌鸦没有动。它只是偏了偏头。严寒戒把毯子裹紧了，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沙子磨过铁皮。

“滚。”

乌鸦张开翅膀，无声地飞走了。

它飞向灰白色的天，越飞越小，最后像一枚被风吹散的黑点，融进了雪和云的交界处。

严寒戒转过身，背靠着窗台，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他把手收进毯子里，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