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白妩烬的样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浑身是血,特别是腹部那附近的布料全都被血浸湿。黑衣人犹豫片刻,径直往前走去。这荒郊野林的,死了也不用埋,野兽闻着味儿自然会来清理尸体。忽然,白妩烬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呼吸急促起来。长而卷翘的睫毛剧颤几下,眉头紧锁,一副痛苦又恐慌的模样。“呜——疼——”闻声,黑衣人停了下来,眼眸微垂,貌似是在纠结要不要退回去看看。犹豫了片刻。作为暗卫的理智告诉他,旁人的性命都没有回京都宸王府找主子复命重要。但自己当初又何尝不是,在漫天大雪中,被主子从雪堆里挖出来救活的。他深吸一口气,利落转身朝白妩烬走去。走近了些,眼前的景象让黑衣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个满头银发的孩子。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小孩,你没事吧?”黑衣人蹲下身,推了推白妩烬的肩膀。没有回应。但胸膛起伏的微弱弧度证明眼前的孩子还活着。“小孩……小孩醒醒……”半晌,仍然没有回应,黑衣人着手查看起白妩烬身上的伤势。越看越觉得诡异,心中不免生出一丝疑惑。这孩子的伤势,皮肉磕得青紫连片,衣裳上多处刮破的糙口,脖颈、脸上、小臂是乱石草木划出来的血痕,特别是腹部那一处,里面还有碎石沙砾。他又伸手轻轻按了按肩骨、腿骨、摸遍周身骨节,完好无损。这伤看着明明就像是高空坠落导致,浑身皮开肉绽淤伤密布,偏生一根骨头都没折。黑衣人越看越觉得蹊跷古怪,心头发沉。他打量着六岁的白妩烬,模样很是狼狈,但看这衣着料子,恐怕只有达官显贵才穿的起。“小孩!”黑衣人轻声喊了一句,又伸出手戳了戳白妩烬的脸颊。细腻的皮肤,滚烫的吓人。不再犹豫,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两个瓷瓶,从其中一个瓶子里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子。犹豫片刻,掰了一半,捏开白妩烬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剩下的一半丢进了自己嘴里。又将另一个药瓶打开,往白妩烬腹部那处撒了些白色粉末。昏迷中的白妩烬猛地抽搐了一下,又没了动静。收好药瓶,将白妩烬打横抱起,运起轻功往京都的方向奔去。刚离开,从崖顶上方掠下两道黑色身影。“气味到这就断了!”“魔尊大人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搜!”两个魔族人化作一团黑雾,朝京都相反的方向飞去。似乎是感受到了温暖,以及贴近胸膛有力的心跳声,白妩烬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原本紧握的小手,下意识的攥紧了黑衣人的衣裳。黑衣人垂眸看了一眼,眼中没什么神情,但轻功又提了不少。此地距离京都还有三日的马程。由于白妩烬人小,伤势又重。那黑衣人便抱着白妩烬,前往附近最近的一处镇子。下山之后,时间刚到辰时。镇子不大,人来人往,白雾蒸腾,街边叫卖吃食的商铺摊位,声音一个比一个嘹亮。早在进镇子之前,那黑衣人便用易容术给自己换了副又黄又丑的中年男人模样。打眼一瞧,怀里还抱着个奶娃。一老一小。真像爹抱着儿子。黑衣人没有留恋早食,抱着白妩烬直奔镇子上唯一的一家医馆。玄色身影骤然出现在医馆门口,步伐如风,却稳得如同托着千金至宝。他大步迈进医馆,目光落在坐堂的大夫身上。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紧阖双眼的人。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丝毫起伏,听上去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劳大夫,救他!”可这几个字,简短、有力、古井无波。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担忧和紧绷。门口站着一个逆光的人。坐堂大夫正整理药材。闻声,抬头便撞见这浑身肃杀的人,不由得心头一紧。但他怀里,却紧紧护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男孩。人命关天,坐堂大夫顾不上害怕。急忙放下手里的几根人参,将抽屉拉上。“快将人放在那边的软榻上。”大夫抖了下双腿,绕出柜台,抓着药箱就走了过来。走近一看,才看清白妩烬染血的衣袍以及状态,轻轻摇了摇头。黑衣人微微一愣,眼底的一丝焦灼化为些许茫然。他转头看向医馆外面,街对面是一家棺材铺。正巧大夫抬眼瞥了一眼黑衣人,心中猜测这一大一小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