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连忙摆手,手指搭上白妩烬的脉搏,解释道。“你误会了,这孩子虽然伤的不轻,并不是无救。”见黑衣人没什么情绪,那大夫又拿出针袋,边施针边说着,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抱怨。“你这当爹的也是,怎么能让孩子伤成这样。”“这平日里不亏待孩子没错,但也不能光顾着上山打猎赚钱,把孩子看好,赚钱养家皆不能误啊!”你是我爹黑衣人张了张嘴,想否认他不是这来历不明男孩的爹。又觉得与陌生人多说无益,浪费口舌。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从里面取出一片金叶子,逼近一步,递给那坐堂大夫。“治好他。”这一次,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站在旁边的大夫却清晰的察觉到,这个男人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硬无情。应当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越是这种人,对人好起来,嘴硬心软,暗里兜底。若是爱上一个人,高冷崩塌,满心是你,余生皆是偏爱与例外。坐堂大夫轻轻勾起嘴角,与黑衣人的谈话也轻松了不少。“放心,老夫一定尽力。”接过金叶子,坐堂大夫看向那黑衣人,指了指旁边的木凳。“你这身上的伤也得处理,脱了衣服让老夫看看。”黑衣人没有说话,走到那凳子旁坐下,利落脱掉被血染成深色的暗卫服,露出身上不计其数的旧疤、新伤。坐堂大夫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到柜台的木托盘里,拿了药酒、干净的棉布、以及伤药。又吩咐医馆里的伙计,端了盆温水,仔仔细细给黑衣人清理上药。半个时辰过后,银针拔出,白妩烬苍白的脸色终于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这孩子底子不错,老夫再给他开个方子,身上的伤口两日换一次药,莫要碰水……”黑衣人垂眸看着榻上那张稚嫩的小脸,耳边环绕着坐堂大夫絮絮叨叨的医嘱。脑子里想得却是,之前怎么没发现京都城内谁家生了个银发的孩子?但看这孩子的衣裳和气质,又不像达官显贵家娇养的小公子。或许,带回京都,拜托暗卫营的兄弟,寻出这孩子的父母。若是有用,便交给主子处理。若是无用……黑衣人心中纠结。“劳大夫给……在下的儿……这孩子抓五日的药。”回程尽量赶在四日前,再当值一日,便是休沐。坐堂大夫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柜台后面,抓了五副药,一副煎早晚。黑衣人不再言语,俯身将白妩烬重新抱起,伙计将捆好的药挂在黑衣人的手指上,转身往外走去。“孩子他爹留步。”“爹”字尤为刺耳。黑衣人脚步一个轻微踉跄。坐堂大夫追到门口,递过一个油纸包。“这里面是刚出锅的桂花糕,留着路上孩子醒了,给孩子先垫垫肚子,别直接喝药。”黑衣人看了一眼两鬓斑白的中年大夫,眼底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点,淡淡开口。“多谢。”雨歇秋深,风浸微凉,暖意全无。黑衣人抱着白妩烬离开医馆,又去马市买了辆马车,各置办了两身稍厚的秋衣,以及一些路上的吃食、药罐。便踏上了返京的路程。那大夫的医术不错,白妩烬只喝了半副药,烧就退了。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中午。马车晃晃悠悠,极速行驰在宽阔的官道土路上。白妩烬身下铺着厚厚的软垫,并不硌人。“唔……嗯……”车厢里响起一声软糯、黏糊的哼唧声。小肚子涌上一股酸麻的胀意。白妩烬睫毛颤了好几下,眼皮沉重,小身子扭了扭,想蜷腿,一动就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嘶嘶抽气。哼唧声又软又委屈,带着迷迷糊糊的沙哑,细弱的飘出马车。“爹……憋……想尿尿……”黑衣人勒紧缰绳,手用力捏着鞭子。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黑衣人咬咬牙,起身钻进车厢。动作轻柔的将白妩烬抱出马车,解了腰带,摆了个把尿的姿势。凉风吹过,白妩烬身子一抖,小水流倾斜而下。最后,掂了两下,替人收拾妥当,黑衣人又将白妩烬抱回了车厢里。此时,白妩烬原本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微微滚动了一下。在黑衣人看不见的角度,白妩烬眼尾处原本只有一寸长的睫毛,竟在眨眼的瞬间,诡异的变得如蝶翼般浓密卷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头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