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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第2页）

“不会做。”

“不是不会做，是没看懂题目。”他把卷子推回来，“第一道题考的是复合函数的定义域，你之前做过类似的，你卡在第二步了。第二道题你连第一步都没写，说明你没读懂它问的是什么。”

余澜把卷子拿回来，低头看了两分钟。她确实没读懂。林云寻没有催她，他把手机从侧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周五下午补习快结束的时候，余澜收书包，林云寻在对面说了一句：“你书包夹层漏出来一张纸角。”余澜低头看，书包侧袋里确实露出一点白色的纸边。她抽出来一看，是周二那张纸条，被她夹在课本里忘了拿出来。

上面那行字还在：“你离林云寻远点吧，他那种人配不上你这样的学生，他妈是那种人，你不嫌脏吗？”

林云寻没有凑过来看，但他显然看见了。他的目光从她手里的纸条上扫过去，然后移开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余澜注意到他把笔放下的时候笔尖在桌面上轻轻顿了一下。余澜把纸条叠好放回书包里。

“一张无聊的东西。”她说。

林云寻没有说话。他站起来开始收书包。余澜也站起来的时候，他说了一句：“那张纸的内容，你之前看过？”

“看过。”

“看了几遍？”

“两遍。”

“那你还留着。”

余澜把书包拉链拉上：“留着不是为了再看。”

他没有再问，拎起书包走到门口。“走了。”他推门出去了。

周六下午补完课，余澜收书包的时候，林云寻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坐在对面，像是在想什么。

“你下周把数学单元测试卷做一遍，”他说，“做不完没关系，但做完的必须保证全对。”

“好。”

“还有化学，你配平那部分我再给你出几道，你每天中午做两道。”

“好。”

他这才站起来。“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身，没有完全转过来。“那张纸如果你不想留着，可以丢掉。不用夹在书里占地方。”他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余澜坐在原位，把书包夹层里那张纸条抽出来看了看。她没有丢掉，重新折好放了回去。他在提醒她可以丢掉，但他没有说“你应该丢掉”。

周日晚上余澜在房间写作业，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存的名字。上面只有一行数字：1000。

余澜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一会儿，翻到上一周的短信记录，她存的那个号码底下只有一条已发出的记录，是周六补课后她转给他的第一笔补课费。她转了1200。他回了一个数字：1000。

她靠在床头想了一会儿。他退回200，她不知道他是不想多拿，还是在告诉她“我算过了，不需要这么多”。她把手机放下，没有回复，继续写作业了。

周一早上余澜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课桌上的东西被挪了位置。笔袋被打开了，笔散在桌面上，课本被从桌洞里抽出来撂在最上面，顺序完全乱了。她站在课桌前看了一秒，同桌低头在看书，但余澜余光看见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抬起来又落回去。余澜坐下来把课本按顺序重新放好，笔捡起来装回笔袋。她把桌面恢复原状之后翻开书开始早读，没有抬头，也没有环顾四周。她在心里把这件事放过去了。

上午第二节课后余澜去上厕所，回来发现桌面上多了一张纸条。跟之前一样的折叠方式，压在笔袋下面，露出一个白色的角。她拿起来展开，三行字：“林云寻他妈是艾滋你知道吧？你跟他天天坐在一起，你也不嫌脏？”

余澜看完了，把纸条折好放回课桌最里面，跟前面几张放在一起。她没有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