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仕宇这才注意到他,上下打量了一圈,脸色彻底变了,指着赵伯谦吼道:“阮疏禾,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才急着跟我分手!怪不得那天连个电话也不接,原来是找了个更有钱的。”
“这位同学。”赵伯谦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们已经分手快一个月了吧。她想跟谁好就跟谁好,用不着你管。别死缠烂打的,吃相太难看了。”
赵伯谦将阮疏禾往身后带了半步,顿了顿,像是随口补了句天气,目光却直直盯着秦仕宇:“疏禾没时间精力和你在这演深情戏码,要演戏找别人。”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那个和秦仕宇纠缠的学妹追了上来,喘着气挽住他的胳膊:“仕宇哥,你说好陪我去吃饭的……”
阮疏禾看了秦仕宇一眼,没再说什么,眼神里连厌恶都懒得给。
赵伯谦侧身替她拉开车门,手掌虚虚抵在门框上方,护着她坐进副驾。他关好车门,绕到车头坐进驾驶位,点火挂挡,一脚油门驶离了校门口。
后视镜里,秦仕宇还站在原地,被学妹拽着,一动没动,像个小丑。
车子平稳驶上主路,阮疏禾从包里摸出一只小药瓶,倒了一粒吞下,又把瓶子仔细收好。
赵伯谦余光扫到她的动作,没有立刻开口。他伸手把空调调低了一格,车窗开了一道缝,冷风灌进来,吹散车厢里积蓄的暖意。
“身体不舒服?”他问,语气随意。
“有点晕车,晕车药。”
他“嗯”了一声,看着前方,没有追问。
安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说:“少吃为好。”
阮疏禾手指一顿。
他继续说,仍然没有看她,语调平淡得像在报路况:“我认识一个中医,改天带你去看看。”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阮疏禾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药瓶。
“不用了。”她说,“不是什么要紧事。”
赵伯谦“嗯”了一声,没有再劝。
车子继续往前开。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她耳边的碎发轻轻晃动。她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日光镀了一层薄薄的轮廓线,表情很淡,看不出他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那天之后,他的车里永远备着晕车药。即使后来两人分手,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变。
她从没问过,他也没提过。
“你还喜欢他吗?”赵伯谦故作不经意地问她。
“不喜欢啊,怎么了吗?”
“没事,就想着你失恋了安慰一下你。”
两人抵达京兆尹时刚好十一点半。赵伯谦提前订好了位置,连菜品都安排好了,刚落座侍者便陆续端上菜来。
“你点这么多,太破费了。”阮疏禾望着满桌精致菜式。
赵伯谦抬眼看向她,语气认真:“能为你破费,甘之如饴。”
饭后两人沿街散步消食。他叫了家里司机来取车,自己陪她慢慢走。沿路他讲圈子里的趣事,逗得她笑了好几回,肩头轻颤。
笑够了,她忽然仰头看他:“赵总工作日抛下公司跑来请我吃饭,真的没关系?”
“我花那么多钱雇他们,不是让他们当摆设的。”
她顿了一下,偏头看他一眼,评价道:“昏君。”
他脚步慢了一拍,开口:“我是昏君,那你是什么?你是妖妃吗?”
“亡国的罪名都是女人的,”她说,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她想了很多次的事,“谁爱当谁当,我反正不当。”
赵伯谦看了她两秒。日光穿过银杏叶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撒娇,也不是抬杠,是安静地划了一条线。
他笑了一下——不是社交场合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行,”他说,“那就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