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侧过头来看她:“那你要当什么?”
她想了片刻:“普通人。”
“普通人就普通人。”他说,“比妖妃省心,也不用承担那些责任与期待。”
她弯了弯嘴角,没再接话。
赵伯谦突然接了一个电话,通话没开免提,勉强能听清是个很愤怒的女声,赵伯谦对那头说:“该给你的一样不会少,我现在有事,回去讲,实在不行,你就找周女士去。”
赵伯谦眉头紧皱,挂断电话后将手机放回原处,抬眼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刚聊到哪了?”
阮疏禾看着他,顿了一秒。
他刚才说“该给你的一样不会少”,说“找周女士去”,语气不像在打发无关紧要的人。
但她没有问。
“聊到说你是‘昏君’,”她弯了弯嘴角。
赵伯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个插曲就这么滑过去了。
两人沿着街边又走了一段。快到门口时,他停下来,侧身看她。
“疏禾。”
“嗯?”
“今天,”他说,“感觉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他语气很轻,像随口一提,可她能听出来,他不是在试探,他就是在问。
“感觉很好,”她说,“给我讲了那么多,还请我吃饭,下次我请你吧。”
他笑着点了下头,说:“等你。”
侍者将车开来了。
他送她到校门口,她推开车门下去。走出几步,回头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抬手回应,一直到她的背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车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来,一截截光影落在仪表盘上。他坐了片刻,伸手拨了拨空调出风口,让风直直吹向副驾她刚坐过的位置。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阮疏禾回到宿舍,刚坐下,手机亮了。
“回到宿舍了没?”
她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又删了。锁屏,把手机搁在书桌上。
窗外玉兰花开了,晚风灌进来,一片花瓣落在窗台上。她看了一眼,没去捡。
手机又亮了一下。
“早点睡觉吧。”
她没回。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宿舍没开灯,她坐在黑暗里,低头看着被自己扣过去的手机屏幕边缘漏出一线微光。
明天开始是寒假了。她订了二十号回深圳的票。
临睡前,她又拿起手机,点开和赵伯谦的聊天框。看了一遍他发的消息“早点睡觉吧”,她没有回。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锁了屏。
她想起他接那通电话时的表情,眉头皱得很紧,挂断后一秒就松开了,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是学经济的人,她知道一件事:处理得越干净,往往说明问题越大。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问。
她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