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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不好惹（第4页）

慕云楣写：“强迫症要治。”

傅曜屿靠在椅背上，从镜子里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他见过的妆造师，被质疑之后的反应无非两种：要么辩解，要么委屈。她既不辩解也不委屈，只是陈述事实。你问，我答。你不信，自己看。信了，这事就过了。这种骨子里的稳，他在这个圈子里，没见过第二个。

“慕云楣。”他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语气多了几分认真，“考不考虑进我这边的妆造团队？”

慕云楣已经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低头在手写板上写了几个字，将板子转向他。

“我的预约满了。请通过公司预约。”

写完，推门而出。

傅曜屿看着那扇合上的门，低头揉了揉眉心。

“请通过公司预约”——他，傅曜屿，要预约？开什么玩笑？他亲自开口邀请，她连“我考虑一下”这种客套话都懒得给，直接甩了个标准流程给他。

他在脑子里把刚才那整段对话过了一遍，忽然发现一个让他不太舒服的事实：从头到尾，她没有一个多余的字、一个多余的动作、一次多余的犹豫。每一句回应都精准得像是提前计算好的，既不失礼，也不退让。

很不舒服，这是一种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挫败感。她在的时候，他没觉得自己的身份有多轻。她走了以后，他才发现，她从头到尾，没给他的身份一个多余的眼神。似乎，她并没有看到“顶流傅曜屿”，她看到的只是“一个需要化妆的演员”，跟其他的演员没有区别。

“郭嘉。”

郭嘉立刻站直：“在！”

“去查一下。。。。。。”傅曜屿开了个头，忽然停住了。想查什么？查她的履历？查舒澜玥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查她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他忽然不太想查了，并非不好奇，只是觉得，如果通过别人来了解她，就没什么意思了，他要自己来。

“算了，你去忙别的吧。”

郭嘉一头雾水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化妆间里只剩傅曜屿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完美，眉峰利落，眼尾收得干净漂亮。他抬手，指尖在左边眉尾轻轻碰了一下。

刚才她还说他什么来着？强迫症？没有强迫症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活下来。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居然开始期待她的那些字了。冷光屏上一行一行的字。没有语气，没有表情符号，但每一个字，都能把他堵回来，或者被逗笑。

他又想起一个问题。刚才她从头到尾，她仅露出半张脸的眉宇间，没有对他笑过一次，连那种被顶流搭话之后受宠若惊的笑，都没有。

“慕云楣。”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镜子里的他，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尚未散尽的弧度。

走廊里，慕云楣拎着工具箱往回走。身后傅曜屿的化妆间门已经合上，走廊尽头传来场务的吆喝声。

手指碰到了工具箱上的小飞机布偶挂件——沈宥儿送的。

飞机？呵。。。。。。差点忘了。今晚收工以后，她得去机场接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重要到不能忘。

她站起身，拎起箱子，走向门口。

走廊另一头，不知谁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傅曜屿粉丝唱的那首应援曲。她听过，是他某部戏的主题曲，序曲部分是一段花腔女高音的吟唱，很空灵。

铃声响了几十秒就被掐断了。她脚步未停。

幕布早已落下，掌声早已散尽。

但戏，总还得演下去。

用另一种方式，在另一片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