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金灿灿的影子,裹挟着热烘烘的气息和按捺不住的欢快呜咽,炮弹般冲了过来。大金毛围着傅曜屿的腿疯狂打转,尾巴摇成一片虚影,湿漉漉的鼻头急切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傅曜屿蹲下身,伸手揉了揉狗头。大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整个身子往他腿上蹭。
顾时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很少在傅曜屿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一种很轻很轻的放松,轻到如果不是认识他够久,根本看不出来。
等大金毛终于注意到主人身后还立着一个陌生的高大身影,它立刻刹住脚步。昂起头。耳朵警觉地竖起。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鸣,前肢微伏,摆出护卫的姿态。那眼神变了,从撒娇变成审视,不过一瞬。
“木木,”傅曜屿的声音低沉温和,“是朋友。”
顾时安的脚步骤然顿住。
狗是通人性的。木木歪着头,将信将疑地打量顾时安几秒,试探着上前,仔细嗅了嗅他的裤脚和鞋面,警戒解除。
“啧。”顾时安这才关上门,隔绝了室外的凉意,声音里带上一点真实的赞许,“狗养得不错。灵性,忠诚,分寸感也好。”
他换了拖鞋,目光扫过这间宽敞得过分的客厅,“你这种一年三百天不着家的人,谁伺候它?总不能让它天天独守空房,等你这个神出鬼没的主人。”
“家里有固定的钟点工阿姨,严贺也住附近,他常来。”傅曜屿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喝什么?”
“水。”
傅曜屿从嵌入式冰箱里拿出一瓶水,转身扔给他,自己拧开另一瓶。
顾时安接过,没喝。冰凉的瓶身在掌心慢慢转动。
“严贺?我和他也有阵子没见了。”他顿了顿,像是闲聊般接了一句,“他不是现在急诊科吗?忙得像个陀螺。怎么,他这个海市知名医院重点培养的医生,还得给你兼职铲屎官?这么大材小用?”
傅曜屿喝了一口水,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看了他一眼。
“这个狗。。。。。。还是你白月光留给你的那个?你这个人也是够长情的,她人都远走高飞了,你还留着她给你的狗,也不嫌膈应。”
“她不是白月光。白月光是网上的她,不是跟我见面的她。”
“别给我绕,什么网上网下的,说到底不都是她嘛。”
顾时安在客厅里缓步走动。目光掠过冷灰色调的艺术漆墙面,质感厚重的自动窗帘,线条锋利得能割伤人的极简家具,最终定格在那面占据整堵墙的玻璃上,外面是精心打理却毫无人气的庭院,景观灯泛着冷白的光。
“你这地方,”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岛台大理石边缘,“还是老样子,像高级样板间,或者。。。。。。某个从来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艺术馆。没有半点人味儿。”
“一个人住,拍戏进组就是几个月。要人味儿做什么?”
“一个人?”顾时安笑了一声,忽然把水瓶搁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跟你五搭演情侣、CP粉恨不得你们原地结婚的宋宛萤。。。。。。”他转过身,看着傅曜屿,语调轻飘飘的,眼神却一点都不轻,“没来过?”空气凝滞了半秒。
傅曜屿抬起眼,看向他:“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这些八卦了?”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以为你对娱乐圈的认知,还停留在‘吵吵闹闹,一群疯子在开会’的阶段。”
“不是我想关心,是信息无孔不入。”
顾时安走到沙发前,没坐,手插在裤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岛台边的傅曜屿。
“‘曜萤’CP,超话榜常驻第一,你们的‘心动混剪’,播放量动不动破亿。我酒店前台那些小姑娘,午休时间全在抱着手机嗷嗷叫。连我妈都刷到过。。。。。。”他顿了顿,模仿着自家母亲的语气,“‘哎呀安子,你朋友傅曜屿,跟那个宋宛萤到底是不是真的呀?我跟你阿姨她们打赌呢’。”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身体微微前倾。
“傅曜屿,来来来,你跟哥们儿交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