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难。”他说。
慕云楣看了他一眼,低头在手写板上打字。这一次她打的时间有点长,然后亮屏:“不难吗?那我们加点难度。用手语和我说一个完整的句子——‘我早上健身后想吃面包喝咖啡’。”
傅曜屿:“。。。。。。”
他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着慕云楣平静的眼睛:“慕老师,强度这么高吗?我才上了不到十分钟的课。”
慕云楣打字:“你刚才自己说的,不难。”
傅曜屿:“。。。。。。”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开始尝试,然后他顿住了。他没有学“健身”、“面包”,没有学“咖啡”。
慕云楣不紧不慢地比划了几个新词语。
傅曜屿跟着做了两遍。这两个手势同样高度象形,他没有花费太多力气。然后,他试着把整个句子串起来,却透着不连贯的生涩。做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别扭,抬头看慕云楣。
慕云楣低头在手写板上打字:
“刚才你皱眉了。对自己不满意?这是好事。手语不是用手‘说话’,是用手‘表达’。情绪和语感,有时候比准确性更重要。你是演员,应该懂这个。”
傅曜屿看着那行字,他抬眼,“慕老师,你以前带过多少学生?”
慕云楣低下头,手写板上的字迹依然工整,但回答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没有带过学手语的学生,你是第一个。”
“继续。”他说,语气干脆,像在片场对导演说“再来一条”。
慕云楣抬眼看他,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他们在客厅的地毯上,完成了一场傅曜屿从未体验过的“早课”。
慕云楣的节奏掌控得极好。新的手语内容,全是傅曜屿日常生活里能用得上的,每个词教两遍,然后立刻放进句子里使用。她没有给他背单词的时间,而是直接让他去“说话”。
傅曜屿学得很快,是因为她的教法太聪明了,没有术语,没有理论,只有“你现在就能用”的内容。
学到“累”这个手势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慕老师,我有个问题。”
慕云楣抬眼看他,等他继续说。
“你教了这么多。。。。。。”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手势,“我怎么感觉全是围绕我现在的?早上好,洗澡,吃面包,喝咖啡,跑步,累。全是我早上的日常。”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笑:“你这是教学,还是渗透?”
慕云楣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她低下头,在手写板上写字:
“渗透式教学法。合同里的原话——‘能在时间缝隙里随时开展教学’。我只是照着合同里的要求做。”
她亮完屏,又低下头,笔尖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了两下。然后她重新亮屏。那行字被补了一句:
“傅老师自己提的需求,心疼要出双倍薪水了?不会这么快就想反悔吧?门儿都没有。你放心,我的教学值这个价钱。”
傅曜屿看着最后那句话,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完全不是昨天那个会把自己的收款码当成二维码、羞得耳廓通红的慕云楣了。这是另一个之前在片场化妆间的那个她——冷静,精准,寸步不让,甚至还有点刁钻。
“行。”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我收回刚才的话。慕老师请继续。”
慕云楣她放下手写板,看着他,然后用手语比划了一个新的词——
右手伸出拇指和小指,其余三指收拢,在太阳穴处晃了两下。
傅曜屿盯着那个手语,“这什么意思?”
慕云楣拿起手写板,上面只有一个字:“牛。”
然后她又补了一行:“你刚才一口气学了好几句日常能用到的手语内容。第一次学手语能到这个程度,算很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