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父亲去了边关,再后来……
他不愿再想,猛抽一鞭,马儿长嘶一声,几乎要飞起来。
“周明朝疯了!”一位公子看着明朝诧异道。
赵崇杨在前头回头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这是要把我们甩开啊!”
两人你追我赶,一直跑到河湾处才停下来。马儿喘着粗气,嘴里吐出白沫。两人也都出了一身薄汗,翻身下马,让马去河边饮水。
河湾处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叶子绿油油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两人席地而坐,周梨和周明轩也骑了过来。
赵崇杨长出一口气:“痛快!天天就在那读书背书,简直太无聊了。你们说,我又不去考状元,背那些有什么用?”
周梨慢悠悠地说:“你爹是怕你出去惹事。”
“我什么时候惹事了?”赵崇杨瞪大眼睛。
周明轩淡淡地说:“上个月你把王御史家的公子推进了御花园的池子里。”
“那是他先骂我哥的!”赵崇杨理直气壮,“再说了,池子才到腰,又淹不死。”
周梨摇头:“所以你爹让你背书,是为了让你修身养性。”
“修什么性,我天生就这样。”赵崇杨嘟囔了一句,转头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明朝,“明朝,你怎么不说话?是有什么心事?快说出来让大家给你参谋参谋。”
明朝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没有立刻回答。
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匹白马小跑着过来,马上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杏眼桃腮,一身鹅黄色的衣裙,骑马的姿势却有些生疏,显然不太常出来。
明朝看见她,微微一顿。
李玉瑶,大家都知道她喜欢明朝,借着读书学习的由头来到周家私塾读书。也时常到周府走动,老夫人也喜欢她。
至于明朝自己,虽说两人自幼相识,她温柔体贴,知书达礼,对她却是没有动过半点心思。
“明五哥。”李玉瑶勒住马,微微喘气,脸颊因为刚才赶路泛着红晕,“你们骑得太快了,我追不上,没打扰到你们吧?”
周梨抢着说:“不打扰不打扰!玉瑶姐姐来了才好,不然就我一个姑娘,多没意思。”
明朝看了周梨一眼——他怀疑妹妹是故意的。
赵崇杨忽然问:“明朝,你那个未婚妻,怎么没邀请一起来?”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周梨捡起一个小石子朝赵崇杨胸口打去,“什么未婚妻,几年前就取消婚约了!”
明朝拿着一只树枝的手微微一顿,说:“在养伤。”
“在养伤?”赵崇杨瞪大眼睛,“怎么了?她被打了?”
周梨抢着说:“是我大伯母打的,她跪祠堂的时候出了点事,大伯母生气,用鞭子抽了她几下。”
赵崇杨倒吸一口凉气:“鞭子?这也太狠了吧?”
李玉瑶低头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手指却微微收紧。
赵崇杨看了李玉瑶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明朝,你这个未婚妻,倒是很能忍。换了别人,被这样对待,早该哭着喊着要回家了。”
明朝沉默了片刻,说:“她没有家可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