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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罪（第2页）

云辇落地，入目便是笔直悠长的青石古道，两旁立着历代谢氏先祖的灵碑，清风穿过古林，带着肃穆冷清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一路行来，沿途往来的谢氏族人，无一不对她侧目而视。

有低声议论的，有面露惋惜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满眼不解的。

流言的速度，远比云海流云更快。

不过一夜时间，流霞台谢清沅三拒战神、恃宠狂妄、断送宗族机缘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谢氏祖地。人人皆知，谢家最具天赋、身负稀世月魄仙根的嫡女，亲手推开了全天下都艳羡的良缘。

无数细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清沅目不斜视，脊背挺直，步履平稳，无视所有探究与非议，一步步走向最深处的谢氏祠堂。

祠堂大门敞开，庄严肃穆。

正中央供奉着谢氏历代先祖牌位，香火袅袅，青烟盘旋不散。堂内分列两排座椅，谢氏族长、数位白发长老，以及三叔谢明远尽数落座。

满室沉肃，无一人言语。

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谢清沅踏入祠堂，依照族规，对着先祖牌位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姿态坦然。

“见过族长，见过各位长老。”

她声音平静，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心虚怯懦。

首位的谢氏族长，须发花白，眉眼威严，执掌谢氏数百年，素来沉稳持重。此刻看向她的目光，却带着浓浓的失望与冷厉。

“清沅，你可知罪。”

开篇便是问责，没有半句铺垫。

谢清沅垂立在堂中，衣袂端正，轻声应答：“孙女不知何罪。”

“不知？”左侧一位白发长老猛地抬手，重重拍在身侧木案之上，声线严厉，“流霞台众仙齐聚，战神当众对你示好，抛出游历邀约，何等体面、何等殊荣！你却当众冷淡回绝，再三拂逆战神颜面！你可知你一己任性，让整个谢氏沦为天界笑柄！”

堂内其余长老纷纷附和，语声层层叠叠，压顶而来。

“战神权重势盛，得他青睐，是你三生造化，也是谢氏之幸！你不知珍惜，反倒屡屡推拒，目中全无宗族大局！”

“年少轻狂，恃才傲物！仗着自身月魄仙根天赋卓绝，便肆意妄为，无视世家生存之道！”

“多少仙门争相攀附战神府而无门，我们谢氏得天独厚，却被你亲手断送！愚昧至极！”

声声斥责，字字诛心。

所有人都站在宗族大义的制高点，审判她的选择。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没有人问她怕不怕，没有人问她心里所思所想。

在他们眼里，她的心意、她的欢喜、她的余生，从来都微不足道。

她只是谢氏的嫡女，是宗族用来维系势力、稳固地位的棋子。棋子不该有自己的执念，不该有自己的畏惧，更不该有自己的拒绝。

谢明远坐在侧位，面色冰冷，看着被众人斥责的谢清沅，没有半分为她辩解的意思。昨日一路争执，他早已对她的固执心生不耐。

待众人斥责声稍稍落下，族长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沉重，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清沅，谢氏存续千年，历经数次仙魔动荡，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从不是一人天赋，而是审时度势、稳中求存。战神之势，威震三界，与他结好，于谢氏百利而无一害。”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你年少，心思单纯，只知随心行事，不懂世家风雨。今日你冷待凌烬，在外人眼中，便是谢氏傲慢无礼，轻视战神。来日若是战神府心生隔阂，朝堂派系借机打压，谢氏灵脉、仙职、资源，皆会受损。数百族人的安稳，要为你的任性买单。”

这番话，和谢明远昨日所言别无二致。

都是宗族大义，都是全局考量。

唯独没有，半分对她的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