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谢清沅再次行礼,转身踏出祠堂。
身后重重殿门闭合,隔绝了满堂肃穆的问责声,也隔绝了宗族所有的期许与枷锁。
走出幽深庄重的祠堂,外头晨光正好,落在青石古道上,驱散了祠堂内的阴冷压抑。
山间清风拂来,带着古木清香,稍稍抚平了心底积压的沉郁。
随行的两名仙侍依旧跟在身后,不言不语,算是随行监视。
她缓缓走在悠长古道上,看着沿途参天古木,看着缭绕山间的云雾,心底一片清明。
禁足也好,桎梏也罢。
至少,她暂时稳住了局面。
没有彻底撕破脸皮,没有被宗族强行施压定亲,也没有在所有人的逼迫下,重蹈前世覆辙。
三月禁足,于旁人是惩戒,于她而言,却是难得的安稳。
可以避开天界所有流言蜚语,避开所有宴会纷争,避开凌烬一次次温柔又致命的靠近。
她可以安安静静修行,沉淀心境,静待风波平息,暗中筹谋后路。
一路返程,重回桂月小筑。
刚踏入院门,张姑姑便快步迎了上来,眼底满是焦灼与心疼,上下仔细打量着她。
“姑娘,怎么样?长老们没有为难你吧?”
看着长辈满脸担忧,谢清沅心底微微一暖,轻轻摇头:“无妨,只是禁足三月,闭门思过而已。”
她语气轻描淡写,避开了收回婚权的事。
不必让真心待她的人,跟着一同忧心忡忡。
张姑姑松了半口气,却依旧心疼:“都怪那些流言害人,好好的姑娘,偏偏要受这些无端苛责。”
“不是无端。”谢清沅抬手,轻轻拂落肩头沾染的少许山间尘雾,“是我选的路,该受的,我都认。”
从她决意推开凌烬的那一刻,所有的风雨、非议、惩戒,皆是她自愿承担的代价。
无怨无悔,亦无回头之路。
自此,桂月小筑彻底闭门。
院门紧闭,侍女遵令,谢绝一切访客、一切传讯、一切邀约。
曾经时常有仙侍往来、偶尔宾客登门的桂月小筑,彻底归于沉寂。
庭院中的桂树依旧日日落花,金黄花瓣铺满青石板,晚风一吹,簌簌飘落,香气满庭。
只是这满庭温柔桂香,再也暖不透前世寒凉的伤痕。
往后三月,人间风月、天界喧嚣、朝堂纷争、战神心意,尽数与她无关。
她守着一方小小庭院,守着一身清醒戒备,静静等待,风雨落幕。
只是她心知肚明。
闭门能避喧嚣,却避不开早已悄然织好的命运大网。
宗族的执念未消,世人的成见未改,某人的心意,亦未断绝。
平静不过是暂时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