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太熟悉这套手段了。
温柔是壳,算计是骨。无辜是皮,野心是心。
苏怜漪这一生最擅长的,从不是争抢掠夺,而是顺势而为、借势伤人、润物无声、坐收渔利。
她从不说人坏话,从不主动害人。
她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时机,做最得体的善事。
旁人自会对比,自会偏爱,自会厌弃那个孤傲冷绝的人。
前世,她就是靠着这一次次恰到好处的温柔、分寸、善意,一点点蚕食掉她所有的名声、偏爱、信任,最后兵不血刃,让她身败名裂、坠入深渊。
“她不是来送茶的。”
谢清沅轻声开口,语调清淡凉薄。
“她是来试探。”
试探她的心境,试探她的态度,试探她是否还心存执念、心存不甘、心存妒意。
试探禁足半月,她是否锐气尽失、心性溃败、一蹶不振。
同时,也是做给外人看,做给凌烬看,做给宗族看。
证明她胸襟宽广、不计前嫌、真心挂念。
反衬谢清沅孤僻执拗、冷情寡义、不知好歹。
一举数得,步步精妙。
“那这茶……”张姑姑皱眉,“我们要不要直接扔了?绝不接她这份假意好意!”
“不必。”
谢清沅轻轻合上木匣,指尖拂过微凉的木质表面。
“收下吧。”
“姑娘?”张姑姑不解,“何必留着她的东西?”
“越是刻意避开,越是显得我心有芥蒂、心存畏惧。”谢清沅淡淡道,“我坦然收下、淡然处之、不怒不妒、不卑不亢,反倒落得坦荡从容。”
“她演温柔大度,我便演无心无争。她步步算计,我便岿然不动。”
“真正的落败,从来不是被人针对,而是自乱阵脚。”
她早已过了年少争强好胜的年纪。
前世她会愤怒、会揭穿、会争辩、会抵触。最后只会被曲解为善妒狭隘、无理取闹。
今生她不争不辩、不动声色、坦然接纳、淡然处之。
最高级的回击,从来不是撕破脸面,而是无视。
无视她的算计,无视她的表演,无视她所有的铺垫。
任她风起云涌,我自岿然不动。
张姑姑闻言,瞬间通透,恍然点头:“是我狭隘了。姑娘想得通透。”
“把茶收去储物间吧。”谢清沅道,“不必饮用,不必理会,不必挂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