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次次途经望月崖,偶尔与她闲谈几句,态度客气有礼,却永远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薄冰。
他的目光常常越过她,穿过茫茫云海,落向桂月小筑所在的方位。
苏怜漪可以得到身份、地位、旁人的艳羡。可她永远得不到一份独属于她的、全然真诚的爱意。
这不是她心底真正渴求的东西。
长久以来,她将“赢过谢清沅”当成了目标。可当这个目标近在眼前时,她忽然开始问自己:
赢了之后,又要去往何处?
崖下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她唯一的侍女。
“姑娘,方才战神府送来一份请柬,邀您参加下月的云海秋宴。不少大人物都会到场。”
侍女捧着鎏金请柬,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在她看来,这是天大的机缘。
苏怜漪低头,看着那一张华美精致的请柬,指尖微微蜷缩。
“我知道了。”她声音很轻,“先收起来吧。”
侍女退下之后,崖上又只剩下风声与花浪。
苏怜漪缓缓坐下,背靠冰冷的崖石。
或许,她不必非要活在一场和另一个女子的比较之中。
她不必一定要以战神身边人的身份,站在天界的顶端。
这个念头刚刚浮起,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长久以来,她所有的努力都朝着一个方向攀爬。如今,一条从未设想过的岔路,隐隐在她眼前显现。
云海之上,孤峰。
凌烬站在崖边,玄色披风被长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名副将立在他身后,低声汇报谢氏宗族刚刚传来的消息:“谢氏决定,十日后解除桂月小筑的禁足。族长派人递来口信,往后不再以宗族名义干涉谢姑娘的选择。”
凌烬沉默许久,目光望向东南方向那片被云雾笼罩的仙山。
“我知道了。”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战神,”副将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谢氏已经退了一步。如今所有阻碍都已消失。您若是愿意,大可寻一个合适的时机,与谢姑娘好好谈一谈。”
谈一谈。
多么简单的三个字。
凌烬不是没有想过无数次。
他可以去找她,放下战神的威严,放下所有骄傲,好好问一问她到底在恐惧什么,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决绝地将自己推开。
可他又清楚地察觉到,每一次靠近,似乎都只会让她退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