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以为,她只是一时赌气,只要自己多一些耐心,多一些等待,她总会消气,总会回到从前。
可随着时间流逝,他渐渐明白。
这不是赌气。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畏惧。
她像一只受过重伤的小兽,将自己蜷缩起来,竖起一层厚厚的冰墙,拒绝任何人再走进她的内心。
他可以动用权势,可以打破院墙,可以强迫一次见面。
但他没有办法强迫她再动心,强迫她卸下防备。
那一日月下,桂香满地,她平静地拒绝他的模样,一遍一遍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可以等。
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等多久,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等来一场彻底的绝望。
“云海秋宴。”凌烬忽然开口,“望月崖的苏怜漪,收到请柬了?”
“是。”
凌烬微微颔首。
“我知晓了。”
他没有更多表示。他尊重苏怜漪,感激她在流言喧嚣之中始终保持得体。可那份尊重,从来都不是爱慕。
他很清楚,外界已经在将他们二人捆绑在一起。无数人在心里默认,若是谢清沅不肯回头,苏怜漪便是最好的替代。
所有人都在替他做选择。
可他的心,依旧困在桂月小筑那一段逝去的温柔回忆里,找不到出路。
天界各方都在等待解禁之日的到来。
谢氏在观望,舆论在等待新的谈资,苏怜漪站在人生的岔路口迷茫徘徊,凌烬在执念与尊严之间挣扎。
而桂月小筑之内,谢清沅已经收拾好了案上的书卷。
禁足快要结束。
这三个月,她不止打磨了月魄仙根,也读遍了大量世家秘闻、上古传说。
其中一卷偏僻的札记,偶然提起一支隐于星河之外的上古仙族。族人极少,性情避世,传说他们之中,有一人名唤云疏舟。
记载寥寥无几,只说他无门无派,不涉纷争,行踪不定,独来独往。
谢清沅指尖落在那一行名字上,微微一顿。
前世,她直到生命尽头,都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这一世,命运的溪流,似乎已经在无人察觉之处,悄然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