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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者（第1页）

谢清沅安静坐在谢家的席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尚未动过的仙酒。她没有抬头望高台，只是微微侧过头，正听身旁一位谢家女眷说话，神情淡然，仿佛全然没有留意到战神的到来。

凌烬的心，轻轻一沉。

他有许多话想问她。

想问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被那些挥之不去的往事折磨。想问她当年的案子到底藏着什么阴谋。可他又清楚地知道，现在不行。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若是走下高台，穿过人群去找她，便是把她推到风口浪尖。所有仙门都会沸腾，所有人都会解读成战神当众低头求复合。那巨大的舆论压力，于她而言，只会是又一重枷锁。

他是战神，手握重权，可在这件事上，他第一次发觉自己束手束脚。他连自己心中的猜想，都没有资格当众说出口。

凌烬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克制地移开，走向主位，缓缓坐下。

宴饮正式开始。

仙姬自云雾里飘出，长袖曼舞。灵果、仙酿一道道流水一般送上案几。乐声悠扬，杯盏交错。表面一派太平盛景，台面之下，暗流汹涌。

族长时不时派人过来，旁敲侧击，劝谢清沅：“战神方才目光几度落在这边，可见心中仍有惦念。这是个缓和的好机会。等会儿若是战神差人来邀您移步亭中闲谈，万不可一口回绝，伤了情面。”

谢清沅只是轻轻摇头：“我来赴宴，只为观礼饮酒。不谈私事。”

族长闻言，面色不太好看，却又不好当众发作，只能叹一口气，悻悻离开。

另一侧，苏怜漪被一众夫人们围着。

有几位地位极高的夫人，甚至提议，待会儿可以一同去敬战神一杯。

“苏姑娘，同我们一道去吧。战神见了你，必定高兴。”

这是推着她往前。

只要她当众上前敬酒，在所有人眼中，便是默认了她战神准夫人的身份。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

她的心砰砰直跳，诱惑巨大。只要迈出这一步，她长久的隐忍似乎就有了回报。

可就在她要点头答应的瞬间，她远远瞥见高台之上，凌烬独自握着酒杯，神色寥落。他周身仿佛裹着一层厚厚的孤寂。

她猛地意识到一件很残忍的事。

就算她走过去，战神对她客气举杯，那礼貌，也不是爱意。

他的心不在此处。她就算站在所有人默认的位置上，也不过是填补一个空位。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那一瞬间的狂喜。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荣光，一边是清醒的难堪。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勉强笑了笑，轻声推辞：

“多谢夫人们好意。战神日理万机，应当有许多要事商议。怜漪身份低微，不便贸然上前打扰，还是不去了。”

夫人们一愣，有些意外。她们本以为这孤女会迫不及待抓住机会。

有人面露失望，有人心底多了几分赞赏，只当她真是谦逊。

“姑娘真是通透，懂得分寸。”

苏怜漪勉强笑着应和，可只有她自己明白。

这不是通透。

是第一次，她在一条精心铺好的捷径面前，迟疑着，没有迈出那一步。

宴席还在浮玉台的中央喧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