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她躲避他,是恼那场流言,恼他没能保护好她。
可现在,她当着所有人,划下一道无比分明的界限。
仿佛他们之间,连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绝不存在。
凌烬缓缓放下酒杯,面上重新覆上战神惯有的、淡漠无波的面具,叫旁人看不出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人群边缘,苏怜漪垂下的眼睫之下,飞快掠过一抹狂喜。
妙。
实在太妙。
谢清沅这一番当众拒婚,看似是挣脱宗族,实则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谢家的长辈丢尽了颜面,必然会迁怒于她。不少仙家会觉得她傲慢不识抬举。而战神,难免会觉得被当众拂了面子,心中难堪。
谢清沅这一步,看似勇敢,却几乎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一遍。
苏怜漪轻轻扬起唇角,又飞快压下去,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她往前微微走了两步,柔声道:“清沅姑娘,许是夫人一句玩笑话,你不必如此严肃。这话当众说出,会不会……太过伤和气?”
她看似劝解,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
你看,谢清沅多么尖锐,多么不给人留情面。
谢清沅侧过头,平静地看向苏怜漪。
“怜漪仙子,我只是澄清事实。”
“一桩不曾议定的婚事,被传来传去,于谁都不算体面。与其任由谣言越传越盛,不如我今日把话说开。免得日后,更多人被流言困扰。”
她不与苏怜漪争辩情绪,只讲立场。
可这番话,已经彻底撕破了谢家长老们精心编织的棋局。
三长老几乎是咬着牙,强压下怒火,起身打圆场。
“小女年少气盛,说话不知委婉。诸位莫要见怪,莫要见怪。”
可越解释,越显得狼狈。
宴席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味道。
谢清沅坐回席位,端起面前一杯微凉的茶水。
指尖还有一点轻微的颤抖。
她知道。
从她开口否认的这一刻起,她和族中长老之间,那层薄薄的和睦伪装,已经彻底撕碎。
往后,在谢家,她不会再有安宁日子。
可她不后悔。
至少这一次,她没有任由别人,把她的一生当作筹码,在觥筹交错之间,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