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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你都做了什么（第1页）

月轮宴散场时，仙岛上空的月华依旧如水，可谢家一行人回程的云车里，冷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一路没有人说话。

车帘隔绝了外界漂浮的仙雾，车厢里只听得见云辇飞掠气流时低沉的嗡鸣。族长靠在最里面的软垫上，双目紧闭，面上一片沉郁。三长老坐在对面，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时不时抬眼，锋利的目光直直刮向斜对角坐着的谢清沅。

其余几位随行的晚辈与管事，全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喘。谁都清楚，方才广寒仙岛上那一番当众拒婚，已经狠狠扫了整个谢家的脸面。

一踏回谢家山门，族长便下令，即刻在宗族议事堂召集长老。

谢清沅没有被允许回清漪院稍作休整。两名面无表情的嬷嬷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名义上仍是陪侍，姿态却近乎押解，把她直接带到了庄严肃穆的议事堂。

高大的玄木梁柱上刻着谢家世代传承的云纹，长桌上烛火摇曳，把一众长老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重重叠叠，压迫感扑面而来。

大门在她身后“咔嗒”一声合上。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维持世家体面，所有的怒火与失望，都不再需要遮掩。

三长老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雷霆之势。

“谢清沅！你可知你在月轮宴上，都做了什么？”

谢清沅立在堂中，脊背挺直，没有屈膝求饶，也没有刻意强硬地顶撞。

“我澄清了一件本就不存在的传闻。”

“澄清？”三长老猛地一拍桌沿，桌上玉制茶盏轻轻一跳，“你那哪里是澄清！你是当着全天界上仙的面，狠狠打了谢家一巴掌！”

“我们苦心布局，压下浮玉台的流言，耐着性子等了两月，好不容易寻到一个体面的时机，去和战神府商议一桩对全族有益的姻缘。你倒好，旁人一句玩笑，你便迫不及待站出来，一口回绝。”

“现在好了。”三长老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全仙门都在看我们笑话。人人都说谢家嫡女心高气傲，连战神都瞧不上；又有人说谢家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想要攀附战神府，结果被自家女儿当众拆台。谢家百年清誉，险些毁于你一句话！”

谢清沅抬眼，平静地迎上他震怒的目光。

“长老口中一桩有益全族的姻缘，可曾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

“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宗族之择！”另一位长老开口，语气严厉，“族中长辈眼界长远，看得清利害。你一个年轻姑娘，只凭着一时意气，哪里懂得仙门立足有多艰难。能与战神府联姻，多少世家求都求不来。多少人羡慕你的福气，你反倒弃如敝履。”

“福气。”谢清沅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唇角浮起一点淡淡的自嘲，“于宗族而言，是一桩划算的交易。于我而言，是把往后数百年的人生，交付给一场没有情意、只存利益的结合。长老们是否问过，这是不是我想要的福气。”

“儿女私情，在宗族存续面前，本就应当往后放一放。”族长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苍老沉重，带着长久以来的威严，“清沅，我一直以为你聪慧通透。可今日之事，你太过任性。”

“我们不曾打算逼迫你立刻应允。只是想派人先行探探战神府的口风。事成，便以最隆重的礼数为你完婚；不成，此事便悄悄搁置，无人知晓。你大可等我们商议完毕，若是到最后实在不愿，再在族内提出异议。为何非要在那样盛大的宴席之上，将家丑摊给所有人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