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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第1页）

认下师徒名分之后，梦境里的一切好像并没有立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砚辞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不会温言抚慰，不会许下什么宏大承诺。可谈话之间，多了一层明确的分寸。从前是萍水相逢的提点，如今，是师父对弟子的课业。

下一次满月，隔了整整二十九天。

禁足还剩下二十余日。

清漪院里的日子一成不变。送饭的嬷嬷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位嫡女安静的模样，有时会多给她一碟蜜饯，当作一份微不足道的善意。护卫依旧定时巡逻，靴声敲打石板，日复一日。

谢清沅把每日修行当作课业。

从前她只是照着沈砚辞给的路线走一遍，像是完成一桩心事。如今，她多了一份自觉。

白日里，她不再一味闲散。

她在庭院里缓慢行走，试着感知周身流动的灵气。正阳之气灼热躁动，像一团团浮荡的炭火；月华灵气即使在白日也有一丝微弱的残留，清润如水，藏在树荫、墙角、阴影之中。

从前她只会一股脑将所有灵气往体内吸纳。现在她学会分辨。

她不排斥正阳灵气，只是不再把它当作修行的主轴。她将灼热的阳气散入四肢皮肉，用来强健筋骨、活络气血；将那一缕极淡的月之灵气，小心翼翼引向胸口的仙骨。

这比单纯打坐更难。

分心二用，稍有不慎，两股灵气便会在经脉里冲撞，带来一阵闷胀刺痛。有好几回，她练到一半，心口发闷，只能停下，扶着廊柱缓缓调息。

没有人督促她。

可她心里记得，自己已经拜了师。

她不想等到满月相见时，拿一份潦草敷衍的答卷。

夜里打坐，依旧严格三圈小周天。

她开始留意许多从前忽略的细节：意念不可太重，太重便是逼迫；不可太轻，太轻便会涣散。要像流水，不疾不徐，顺着月隐灵脉的弧度蜿蜒前行。

绢册上的残卷，她已经翻得熟了。

有几处传抄谬误，她反复推演，有了几种不同的行气猜想。她将猜想一条条写在麻纸上，折好收进一个小小的木盒，藏在床板下。她打算等到入梦之时，一一拿出来，向沈砚辞请教对错。

满月之夜，终于到来。

夜色澄澈，皓月当空，银辉倾泻一地。

谢清沅照旧闩好房门，铺好薄毯，盘膝打坐。引月华，行三圈周天。收功之后，倦意袭来。

下一刻，她又踏上银色荒原。

幽荧灵草摇曳微光，碎月悬于天际。

沈砚辞已经在那里等候。

今日他没有站得很远。他立在一片浅浅的银白草地上，衣袂无风微动。见她前来，微微颔首。

“来了，清沅。”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谢清沅心头微颤，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弟子礼。这是谢家拜师的古礼，双手交叠，微微躬身。

“弟子见过师父。”

沈砚辞望着她。他见过太多轮回里的月魄传人，可这一刻，还是有一点陌生的触动。万古冰封的孤寂之中，终于有了一份师徒之约。

“不必多礼。”他语气平和，“把你这段时日的疑惑，拿出来。”

谢清沅将自己推演的几种行气变体一一说出。她讲得认真，哪里容易滞涩，阳气如何干扰月隐灵脉，她都一一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