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稳,不大,却足够清晰,传入每一个等待答案的人的耳中。
“年少时,是我心悦于他,是我主动提起婚约。”
她坦然承认,不回避,不遮掩。
“可心意会消散,往事已成过往。喜欢可以是一个人的勇敢,放下,亦是一个人的选择。婚约一事,早已作罢。往事不可追,还请长老,不必再提。”
一句话。
平静,却掷地有声。
全场哗然。
凌烬坐在高高的主位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一冷。
他设想过无数种她的反应。
她或许会愤怒,或许会悲伤,或许会隐忍,或许会为了自保而妥协。
唯独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平静、坦荡,轻飘飘一句话,便把那一份他用来困住她的旧事,轻轻推开。
她承认了从前的爱恋。
却不拿这份爱恋,当作捆绑自己一生的锁链。
她把选择权完完全全握在自己手里。
没有被道德绑架,没有被舆论胁迫。
凌烬放在膝头的手,用力到几乎要将掌心掐破。
巨大的失落、难堪、不甘,还有那一点挥之不去的、尖锐的疼,一齐狠狠撞向他摇摇欲坠的道心。
他用了这样迂回、自私的法子,布下一张大网。
可到最后,她轻轻一抬手,便把整张网,捅了个通透。
所有人都在看他。
等着看这位被当众婉拒的战神,会作何反应。
他必须再次戴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假面。
凌烬停顿了很久,久到空气中的尴尬几乎要凝固。
而后,他缓缓扬起唇角,笑意依旧温和,只是那笑意,再也没有落到眼底。
他轻轻颔首,声音从容,听不出一丝情绪:
“姑娘说得有理。是在下,唐突了。”
一句唐突。
轻描淡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道裂缝,正越裂越宽。
他第一次尝到一种滋味。
权势、修为、名望,原来并不能得到一切。
尤其是,一颗已经决意离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