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邵,给她拿十块,写欠条让她按手印。”说完黑着脸离开。
“诶!”
邵会计脆声应着,从裤腰带上摘下一串钥匙,翻出其中一把打开上锁的抽屉,先拿了一张大团结,想了想把大团结放回去,点了一把零钱。
从笔记本上撕了张纸,写下一张欠条,抬头示意程似锦过来按手印。
带着一张大团结出去买药,难免招人眼,不如直接给零钱,在家里分开存放安全,拿出门用也方便。
程似锦接过钱点了一遍,感激地看了邵会计一眼,低头在欠条上按下手印,转身离开。
两人离开后,记分员抬手在鼻子底下闪了闪:“臭烘烘的,熏死我了。大中午值个班还要看地主家的狗崽子,晦气!”
邵会计笑骂道:“行了,你吃的庄稼不上肥啊?”
似锦回到家,繁华已经做好了午饭,稀的能照出人影的玉米糊糊,热了三个混了少量玉米面的野菜团子。
秋天的野菜不如春季鲜嫩,但好在有些野菜尖儿还是能吃的,只是口感上差一点。
娘仨现在都不能哄个肚儿饱,更别谈追求口感了。
可现在的似锦压根顾不上吃饭,掩好屋门,脸上的高兴绽放开来,招呼妹妹凑到炕边,这才压低声音给娘和妹妹报告好消息:“娘,咱有钱了,昨晚的收获我分了六块多。”
赵秋兰呆住:“多、多少?”
程似锦笑嘻嘻地解开绑着的裤腿,从里头掉出来一个油纸包,将油纸包打开,里头是卷的整整齐齐的六块七毛一,捧给赵秋兰和繁华看:“娘,你们看!”
“还有……”
程似锦又去掏兜,掏出刚刚从大队借来的十块钱,也堆到娘俩面前,欢喜地笑说:“我还找大队借了十块。”
赵秋兰还没从闺女挣的第一笔资金里回过神来,又被似锦后头的话惊呆了。
“找大队借的?大队干部能那么好说话!”
“好不好说话他们也借了。”程似锦小声道,“这钱咱必须得借,娘你想啊,咱家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谁都摸准了咱家的底。一直没进项却能一直买药,怕再被人盯上。所以我今天中午大张旗鼓的去大队借钱,这样咱家买药的钱就有来路了。”
“好,好!”赵秋兰眼眶有些湿润,问道,“他们没为难你吧?”
难为她的似锦,考虑的这样周全。
似锦摇摇头:“咱家情况队里干部是知道的。”
在接受教育时听过更难听的话,万山峰说的那两句在她这里都算不上为难。
赵秋兰拍了拍程似锦的手,知道这闺女又报喜不报忧了。
转头叮嘱小女儿:“出去可千万别说你姐赚钱的事,有人问就说你大姐找队里借的。”
繁华猛点头:“娘,我知道。”
早早就经历过人心的险恶,不用教也学会了谨慎。
程似锦:“等我去买药的时候从国营饭店买几个白面馒头,回来给娘补补身子。”